傍晚时分,姬昤等人被人领着到了大单于要宴请他们的地方——金碧辉煌,充满了异域风情。
一进殿内,从下至上不知多少双眼睛同时望向姬昤等人,眼神一个比一个锐利,有探究,有疑惑,有不屑,也有无视。
大单于坐在最上方,面带微笑,时不时咳一下,但瞧着身体不似传闻那般差。在他边上坐着的是一个美丽又不失威严的女人,看她的穿着打扮应该是阏氏——三王子的母亲,也就是云昭公主的婆母。
“雍王远道而来,快快请坐!”大单于起身,声音洪亮。
姬昤微笑点头应下,接着慕容青上前一步,行了个匈奴的礼:“阿大……”
大单于盯着慕容青看了会儿,接着走了下来,走到了他面前。
“胖了,胖了。”大单于一手抚摸着慕容青的面庞,一手搭在慕容青的肩上,语气感慨。
“阿大瘦了……”慕容青微微歪着脑袋依靠着大单于的手,双眼湿润,嘴角向下撇去,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
“哟,这是老七回来了?这是在做什么?不会是在哭吧?”说话的人往大单于和慕容青之间一凑,语气贱嗖嗖的。
正是三王子。
慕容青一下子什么悲伤难过的情绪都没了。他看了眼三王子,有些无奈地说道:“三阿兄都是做阿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这么……幼稚……”
“没哭吧?当夫君的人了,若是再像小时候那样哭哭啼啼那可就让人笑话了。”三王子打趣道。
“没有,让三阿兄失望了。”慕容青擦了擦眼角,笑着说道。
“没有就好,去吧,和你娘子一起去坐着。”大单于拍了拍慕容青的肩膀,推了下他的后背,把他往姬昤坐的地方推了一下。
慕容青走了过去,在姬昤身边坐下。
大单于接着看向姜定安,瞧见他眸子颜色的时候还有些惊奇。
他问:“这位是……”
“见过大单于。”姜定安行了个匈奴的礼,接着开始自我介绍,“雍王治下太史局太史丞,姜定安。”
“奥,奥……”大单于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预言出瘟疫之人!
大单于毕恭毕敬的,他刚想给姜定安找个好位置,就听姬昤开口说道:“他坐这儿就行。”指了下她身边空着的一个位置,跟她隔着一点距离,不像慕容青那么近,但也不远。
姜定安走了过去,坐下。
大单于愣了下,然后笑了几声说“好”,接着看向聂隐娘和霍去病,问道:“不知这二位是……”
“霍去病。”
“聂隐娘。”
二人行了个礼。
大单于顿时脸色一变:“霍,霍,霍去病啊?”他颤了几声,上下多扫了几眼霍去病,接着他干笑了几声。
“请坐。”他说着把二人引向了空的位置,然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各位远道而来,而我因病在身不能亲迎,还请各位见谅。”他回到位置上,抱歉地说道,“我想着让云昭去迎你们最好不过了。”
“大单于不必客气,此番我们前来是为了草原上蔓延的瘟疫,寒暄留着下次吧,要紧事为先。”姬昤说道。
大单于惊讶于姬昤的直白,但也不介意,他也着急这件事。
“好,那就都听雍王的,免去那些繁文缛节,我们直接说接下来如何应对这瘟疫。”他说。
“可。”姬昤却话音一转,“但是大单于还得先处理好家事才行。”
姬昤面带微笑,眼神扫过对面坐着的那些个神色各异的男人。
大单于顺着姬昤的眼神看了过去,见有几个情绪溢于言表的儿子神色不太对劲,他脸一黑。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雍王都这么说了,肯定是这几个兔崽子得罪了雍王,也不知道这些蠢脑子做了什么得罪雍王的事。
大单于收敛了些不悦,问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难不成是我那几个儿子不开眼做错了事惹到殿下了?”
姬昤对面的几个男人齐刷刷地瞪向姬昤。
姬昤像是看不见他们的眼神一般,仍旧笑呵呵地跟大单于说话,就像是聊家常一般。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们休息得好好的,也不知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一群刺客,还说着什么奉……”姬昤眼神扫过那群男人,只见他们一个个紧张得不行,“谁的命来着?瞧我这记性,给搞忘了。”
那群男人顿时松了口气。
转而,姬昤又道:“不过我们来的路上遇到的十几波刺客我还是记得的,奉谁的命的都有,我都有些数不过来了。让我仔细想想都有谁啊……”她的手指有规律地敲着桌面,眼神锐利扫过一个个紧张的男人。
“是吗?不如雍王一一说来,我肯定将那些不知死活的东西抓到这儿来给您请罪。”大单于说着眼神也扫过了自己的那些儿子,面色不善。
“不必我一一说来了。”姬昤说道,接着给霍去病和聂隐娘使了个眼色。
二人立马会意,分别从自己兜里掏出些东西来,接着走到大单于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