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倒是没那么热了，从草原那边吹来的风都要清爽了许多。

一路上，姬昤三人同坐一辆马车，车内氛围越发和谐。姬昤也不用再拿休息来逃避尴尬了。

夜深了，空中挂满了闪烁的星，一亮一亮的好像在说着什么悄悄话。

月色朦胧，只露出半张脸来，怯生生的。

月光下，一行人安营扎寨生起了火，热汤架在上面在锅里煮着，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锅下面、柴火堆中，一个个圆滚滚的土豆在里面烤着，逐渐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慕容青觉得时候差不多，他伸出手想去拿，姜定安拿着一根细棍子轻轻打在慕容青的手背上。

他说：“再等等，没好。”

慕容青收回了手，问：“你怎么知道的？”

“算时间。”姜定安回答，“我记着放进去时是估摸两刻钟前，那便还差些火候。”

“饿了？”对面的姬昤问道。

慕容青摸了摸肚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先喝点汤吧，土豆得多等会儿。”姬昤说着一边盛了一碗递到慕容青面前。

慕容青看了眼姬昤和姜定安二人，有些不好意思接过，他说：“你们都没吃，我也不想先吃。”

姬昤笑道：“你得先接着了我才好给我们俩盛。”

慕容青赶紧接过了碗：“是我愚笨了，怎么这种都没想到。”

“接连赶路实在疲惫，你一时没想到也是正常。”姬昤安慰了句。

“愚笨？昨日你做的烤鸡那么好吃可不像愚笨的样子。”姜定安也安慰了句。

在亮眼的火光照耀下，热汤滚滚，一点点暖入身体，再之后的等待，土豆的皮被烤得一碰就碎，从内向外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姬昤三人一人分了一个，聂隐娘和霍去病二人和随行的护卫们一起也都在分烤好的土豆吃。

“等回到王庭，我也要让阿大好好尝尝土豆的美味，恐怕他们现在也就会做个烤土豆。”慕容青一边吹着烫手的土豆一边说道。

突然，慕容青放下了土豆，他抬头望向月亮，嘴里喃喃着：“也不知道阿大怎么样了……”

匈奴王庭。

“咳咳咳！咳咳咳！”大单于连着咳嗽了许多声，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阿大，该喝药了。”三殿下坐在一旁，手里端着碗热腾腾的药——刚熬好的。

云昭公主抱着一个睡熟了的婴孩站在不远处，和伺候的下人说着什么，过了会儿才走过来坐下，说道：“雍王还有七殿下正在来的路上了，估摸着还要三五日就到了。”

“咳咳咳！”大单于又咳了几声，然后朝云昭公主摆了摆手，像是赶人的动作，“你带着孩子，离我远些，别传给他了。”

“阿大，我给捂着呢，没事的。”云昭公主又理了理襁褓，让孩子睡在里面，虽然盖得严严实实，但孩子还是有呼吸的空的。

“张嘴。”三王子拿着汤匙更靠近了些，语气有些生硬。

大单于瞪了眼三王子，没好气地说道：“我是你阿大，在中原你是要叫我父王的，没规没矩的。”

“你现在病了，那你喝不喝？”三王子不带怕的，反而撇着嘴就这么盯着大单于。

大单于哼了声，张开了嘴。

药一入口，大单于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怎么这么苦？你个臭小子，不会在里面偷偷加了点什么吧？”

三王子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嗯对，下毒了，世上所有毒都来了个遍，如何？尝起来味道还可以吧？”

大单于狠狠瞪了眼三王子，接着又是一阵咳嗽，但听着要比刚才的声音轻了些，也不是那么严重了。

云昭公主打了一下三王子，说道：“阿大病着，你别总跟他吵。”

“嗯嗯嗯，知道了。”三王子随意地应着，但也确实老实多了，没再呛声。

大单于停下了咳嗽，似是有一声叹息从他嘴里流出。

“没想到在我病了的时候竟然是你们夫妻来照顾我，其他那些儿子啊……呵！”大单于说着自嘲地笑了声。

“嗯，还有一个你几乎没管过的七儿子，他正带着他娘子赶过来看你呢。”三王子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青……”大单于瞧着有些悲伤，“这么多年是我愧对他和他的额吉了，好在我算是给他换了个好姻缘，不然以后等去见了草原神，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额吉。”

大单于回想起慕容青母亲的模样，那是一个温柔美丽的女子，脸上总是带着灿烂的笑容，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满满的温暖。

可惜佳人早逝，一切无法再挽回。

“知道有愧就好好对他，别有事才想起他。”三王子不禁说道。

大单于张了张嘴，觉得无法反驳。

云昭公主在一旁看着也很无奈，这父子二人总是呛来呛去，怎么说都不管用，真是的……

路途上，一路天气晴好，中途只下过一次小雨，十分清爽。

“再过两日就到了，你别紧张。”姬昤将手搭在了慕容青的手上，柔声安慰道。

慕容青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姬昤笑了笑，说道：“许久不见阿大了，确实有些紧张。”

姬昤呼吸了一口新鲜的青草香——她和慕容青坐在了马车外，接着昂下巴点了点：“他眼睛不好还骑马呢，他紧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