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瑾笑着接过：“多谢，我尝尝。”说着吃下果子，鲜甜的汁水瞬间炸裂在嘴里，香甜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嘴巴。

“好吃的，很甜。”姬瑾夸道。

农人嘿嘿一笑露出一口不算太好的牙齿，两只手抓在一起，看起来憨厚又拘谨。

农人又掏了几个果子出来递过去：“还有呢，给殿下也尝尝，好吃着呢。”

“大爷您太客气了，我就再拿一个给我小妹尝尝就行，多的自己留着吃吧，我记着您孙子才五岁，肯定也喜欢吃的，留给您孙子吃吧。”姬瑾拿了一颗果子，说道。

“嗐，家里这种果子还多着呢，我小孙儿天天吃都吃腻了！您就都拿着吧！”农人把手往前一递。

前面姬昤回过头来，看着自己大兄被一群人围着手足无措的样子，她笑了，笑得特别大声。

姬瑾满脸无奈，他求救似的看向姬昤，却见姬昤转过脑袋去还吹起了口哨假装没看见。

“够了够了，真吃不下了。”

“唉，大娘，你别跑啊，这东西太多了我不能要！回来！”

“你这小屁猴怎么也来凑热闹？快回去学堂念书！”

“你们各家生活才好起来，不用担心我没得吃，我够吃呢，不用给我了。”

……

差不多两刻钟，姬瑾终于从老百姓们的“热情”中逃出来到了姬昤身边。

姬瑾狠狠揉了揉姬昤的脑袋，把她揉成了鸡窝头，跟弟弟姬瑜手法是一脉相承。

“叫你见死不救！”

姬昤对着清澈的水面照了下，哭兮兮地给姬瑾来了一拳，姬瑾捂住肚子龇牙咧嘴地看着姬昤。

“叫你乱我头发！”

两人对视着，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我手劲也不大吧？哪有那么疼？”姬昤好笑地又捶了下姬瑾的肚子，却见姬瑾神色毫无变化。

“我也没揉那么乱吧，头发还挺好的呀，很顺滑。”姬瑾又摸了摸姬昤的头发。

这时，一个小孩子抱着一条比她脑袋还大的鱼跑到了姬昤跟前。

小姑娘抱着鱼抬着头用她又大又圆的眼睛望着姬昤，声音脆生生的：“姐姐姐姐，鱼鱼送给你吃，很好吃哒！”

姬昤刚想笑着拒绝，只见一个挽着袖子和裤腿的妇人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一巴掌拍在小姑娘的嘴巴上。

“喊殿下！怎能喊姐姐？可不许乱喊！”妇人生气地说道。

姬昤和姬瑾都吓了一跳，那一巴掌可是实实在在的！

不过小姑娘毫无反应，好似习惯了似的，也不顾她阿母说的，昂着脑袋看着她阿母：“姐姐姐姐，我就要喊姐姐！明明长得那么像阿姐，为什么不许我喊？”

这次姬昤抢在了妇人前面说道：“这位大娘，就让她这么喊吧，没事的，喊声‘姐姐’而已，也不是旁的难听话，没什么的。”

“对了，这孩子说我像她阿姐，这是怎么一回事？”姬昤说着又问。

却见妇人苦笑了一下，说道：“民妇有三个孩子，这丫头说的姐姐是我的大女儿，若还活着也有二十了。可惜了，命不好，十七岁那年难产去了。”

“唉，节哀。”姬昤叹了口气。

十七岁难产？这个时代女性的悲哀罢了。等她登基后，一定会慢慢改变女子的婚育年龄的，不说延后太晚，总要比现在的及笄后便可嫁人要晚些。

“这丫头自小黏她大姐，现下见殿下与我那命薄的女儿有些相似便也想黏着殿下，还望殿下莫怪。”妇人说着腿一弯就要跪下。

“无碍。”姬昤赶紧扶住妇人，然后对小姑娘说，“姐姐不饿，这么大条鱼你就带回去吧。”

小姑娘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鱼，然后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把鱼猛地一扔，又扔回了旁边的小溪中。

“姐姐不爱吃它就没用处了，再让它多活一段时日长得再大些吧！”小姑娘拍了拍手，最后嫌不够干净还往衣服上擦了擦。

“你，你，你这丫头，你也真是的。”妇人结结巴巴地说道，脸上神情还有些惊讶没有完全恢复。

“哈哈，哈，哈哈，小姑娘还挺豪气的哈！”姬昤抓了抓脑袋，扯了扯嘴角。

小姑娘闻言用左手大拇指擦了下鼻子，接着两手叉腰：“那是！”

姬昤笑了笑，问：“这个时候你怎么在田里啊？不去学堂吗？”

小姑娘笑容微滞，眼神开始飘忽。

妇人奇怪地问道：“你不是说先生有事今日不在你才回来的吗？为何殿下还这么问你？你是不是骗我了？”

小姑娘转身就跑，妇人哪还能不明白，这丫头逃学了！

“王二丫，你给老娘站住！看老娘不打死你！”妇人追了上去，边追边喊，还找机会把自己的鞋子狠狠甩了出去。

姬昤和姬瑾对视了眼，有些无奈，但也很高兴，因为这是从前的粟邑看不到的景象，是那么有生机、有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