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秦良玉应了声。
“那,那秦大人您能教我们村的孩子们习武吗?我们这儿男子女子全民皆兵,但是苦于现在没有会习武的娘子,会武的男子又都去参了军,平日里又要种地没空,孩子们的武学课就全落下了。秦大人,您不知道,咱们这地方特殊,孩子们宁可不读书也得习武,不然敌人打来了第一个死,咱们也是没办法。”一个瞧着四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苦着脸说道。
秦良玉心中有些动容,但这些她不能做决定,于是看向姬昤。
见状,众人连连开始求姬昤,什么好话都说上了。
“各位,当然可以,我们也很希望能够帮到你们,不过……”姬昤故意拖了下音,在众人露出伤心的神色的时候又开口说道,“不过不是秦娘子,她有事要做,教不了孩子们,但是我身边还有两位娘子,冼娘子和杨娘子,她们也是习武之人,同样很厉害,她们可以教导孩子们。”
众人一喜,又跪下了:“多谢郡主,多谢郡主!”
“快起来,此事我答应了,只是没那么快。听你们刚才那么说,我想不应该只是你们村的孩子,应该全县的孩子们都要习武,所以等我安排好一切再告诉你们,如何?”姬昤连忙起身,说道。
众人起身:“好,好,我们都是粗人,啥都不懂,全听郡主的。”
姬昤和秦良玉又到了其他地方,一天下来都快和这里的村民混熟了,甚至还体验了种田、赶鸡、喂羊……
这里虽然条件艰苦,但是民风淳朴,百姓们都很善良,又很热情,就是有时候说话太直接了,直戳人心窝子。
傍晚时分,二人又去了一块无人之地——原先是有人的,或死或搬走,现在无人居住了,遍地是野草,很是荒凉,现在姬瑾把这里划分为了新的一个村落,专门安置从建康和一路跟姬家人来的流民、乞儿。此时,大家正在清理荒地将土地理出来,根据姬瑾的安排,他们明日便可动工造房子了,现在他们还暂时挤在县令府睡觉,姬瑾把自己房间都让了出来还是不够,最后还是百姓们知道了将一些人带回了家暂住。
姬府。
英兰苑。
姬瑾也在这儿,此时他很苦恼。
“粮食只够这么多人到明年一月左右了,可冬麦至少还有半年才能收,唉……”姬瑾喝着酒,耷拉着脸。
姬昤想起了她任务成功的奖励了,可是现在番薯和土豆一个都不能拿出来,因为生长收获时间对不上。番薯的话她可以待来年二月中下旬再拿出来用来种植,等到来年十月就可以把剩下没拿出来的拿出来和收获的番薯一起作为大家的粮食了,至于土豆她得等到来年三四月才能拿出来种,要想吃会比番薯早些,七八月份就好收获了。但这都是正常情况下,可现在似乎是小冰河期,这些收获时间怕是要延长了,而且这都是来年的粮食储备,今年可怎么办呢?
姬昤也在思索。
“阿兄,为何不买些粮食?比如向冀州、豫州,最近的不还有长安嘛!”姬昤问。
姬瑾苦笑一声:“粟邑没钱啊,没钱拿什么买粮?”
姬昤松了口气,她还以为什么原因呢。
“怕什么,不还是有姬家吗?我们姬家虽然拿了三成家财交给皇帝,但哪怕是剩下的七成都够姬家所有人生活几百年了。这样,如今我是家主,我做主拿出一些来给你去买粮,怎么着也要撑到来年粮食收获。”姬昤。
姬瑾盯着姬昤好一会儿,然后问道:“你确定?你如今是家主可不是世家娘子了,你的每一个决定都要慎重。”
“当然确定!如今我们都在粟邑县,日后便是这儿的人,若是这儿的百姓都饿死了,我们在这儿待着干嘛?数羊数星星?再说了,就买点粮食而已,能花姬家多少钱?放心吧。”姬昤笑道。
姬瑾又倒了杯酒,这次,他选择敬自己的妹妹。
“昤昤,阿兄定会将此举告知所有粟邑县百姓,你放心,你想要的阿兄都会助你。”姬瑾说完一口喝下酒。
姬昤心头一紧,试探性地问道:“阿兄你都知道了?我……”
“当然,你做这些亦是善举,你刚当下家主就为姬家得来这好名声,不是更有利于你巩固家主之位吗?昤昤你放心,阿兄永远是支持你的。”姬瑾说道。
姬昤又松了口气,她还以为是知道她想造反了,原来是这个啊。
“阿兄,烦心事已解决,能不能就别喝了?你都喝醉了,脸这么红,跟猴子屁股似的。”姬昤说着就要去拿姬瑾手中的酒。
姬瑾躲开了姬昤的手,眼里又浮现一丝哀伤。
“昤昤,你让我喝吧,我又想起你云珠表姐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何她在我脑海中的模样愈发清晰了?”姬瑾抬头望月,瞧那月亮上似乎都有萧云珠的容颜,她还在微笑。
姬昤沉默了会儿,叹了口气,接着又劝道:“……阿兄,云珠表姐定不会想看到你这样作践自己的。冬日寒冷,你早些回房休息吧,明日你还要忙,昨日又整夜无休,早些睡吧。”
姬瑾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盯着月亮,半晌之后才缓缓说道:“云珠骂我了,对,我得去休息了。”说罢起身,晃了两下身子,姬昤立马起身扶住却被姬瑾挣脱开。
“不必扶我了,昤昤你也早些休息,我自己能走。”说着,姬瑾往外走去,他去的是旁边的院子。
卫青住在那儿,不过现在卫青去了另一个宅子,刚好县令府现在人满为患,姬瑾就暂时住在卫青的屋子里了。
突然,姬昤想起来一件事,白日里她答应百姓们让冼英和杨妙真去教导孩子们习武,可不光习武啊,也得读书!姬昤想到了谢渊。
于是她去了谢渊的院子。
姬昤和谢渊面对面坐着,一个赔着笑,一个瞪着眼。
“当初你可没说我还得教一群孩子!”谢渊。
“哎呀,先生,教一个也是教,教一群也是教嘛!您想啊,这其中若是有什么天资聪慧者学出来了,日后说出去谁谁谁都是您教的,您脸上多有光啊!”姬昤笑呵呵的,说着还眨巴眨巴了眼睛。
“哼!我会在乎那些?”谢渊冷哼一声。
姬昤咬了咬牙:“先生,只要您肯答应,我姬家所有袁霈的字画全部赠与先生!”
谢渊脸色一变:“当真?”
“当真!”姬昤重重点头。
谢渊舔了舔嘴唇:“也罢,既然你这么求我了,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好了,夜深了,莫要留在我一个老头子的院子里了,回去休息吧。”说罢起身就要回到屋中,待他走到门边上时,手搭在门上。
“明早我要见到袁霈的字画。”他说着推开门走了进去。
姬昤看着关着的门心中默默流泪。
那么多袁霈的字画,多少钱啊!卖了的钱加在一起都够整个姬家吃用百年了!
罢了,也是为了未来她的国家的发展,孩子们读书习字了也能过得更好。
虽然现在还是安朝,皇帝还姓安,姬昤已经很不要脸地把国家划分为她的国家了。
姬昤才不会承认她脸皮厚,只是有些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