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德内特看了眼时间,她还能休息30多分钟。
“那你下线休息吧。不是急事。”
“你说嘛,你的事都不算小事。”周游把手盖在他的手表上,看着他笑着摇了摇头。
似乎是被她的一如既往的温和给激励到了,他终于道,“能不能见个面?”
见周游一愣,他赶紧说,“我下次回首都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我们这不是见面吗?”
“这哪里算见面。我都不知道你——”
周游做了个夸张的疑惑表情,“我住的地方长什么样你知道了,我长什么样你也知道了,我家里有几瓶酒几把刀你都知道了,你还想知道什么?”
乌德内特反过来钳住她的手腕,“可我们都没一起吃过饭。朋友一场,都没在现实生活中吃过饭。”
周游只觉得对话中有个词语格外扎心,她压抑心里翻腾起的有些哀怨到愤怒的情绪,笑了笑,“现实和虚拟有什么区别,有时候虚拟反而更加美好。我们不是朋友吗,又不是真订婚了还要走亲戚。反正婚约都要结束了。”
见到乌德内特越来越凝重的脸色,周游想道,自己真是强词夺理。她抽回手,抱住自己的手臂,不在直视他,“我只是——”
乌德内特觉得两人正隔着一层薄膜谈话,他想要找办法打破它,“周游,我只是想和你见一面,真实的、面对面的。我很感激你一年前帮我这个忙,我想好好答谢你,你能给我这个机会吗?”
说出口他一个激灵,突然浑身不自在,抓了抓头发,“总之,之后,我们就没什么关系了。那个,有个事我多嘴一句。蝶族的金色仪式,仪式上很乱,什么虫都有,最好别,那个,当回事。”
他眼神游离的说,仿佛被老师抓住玩手机的初中生。结果半晌没人回话,他低头一看,发现周游正抿着嘴唇的看着他。
怎么生气了?是自己多管闲事了吗?自己尊重她的意愿怎么还生气了?
“怎么了?”他忍不住问。
“没什么。”周游说。“我去睡觉了,我下午还要站着讲很久的话。”
一看就是有什么。
“怎么了啊?”他迈开步子追了上去,却连她的衣角也追不到。
他推开门,周游从柜子里拿了套睡衣,头也不回一板一眼的时候说,“出去,我要换衣服。”
他只好回到门外等候。
他背对着门守着,看着地面道,“周游,金色仪式上经常会出现暴力事件,也会有违禁品流通,经常会有年轻雌虫失踪,最后不了了之。蝶族贵族只是话说的好听,本质都是言而无信自私自利的孬种,你别被他们骗了。”
“失踪的雌虫可能是被抓去做生殖实验,不然就是沦为玩物。去一次,被骗心又被骗身,还有可能出现人身危险。”
“金色仪式说白了就是蝶族高层用来找乐子消费年轻虫族的淫趴。这一次仪式,圣女也会参加,仪式会更加乌烟瘴气。没什么好去的。”
身后的门被打开,周游面无表情的说,“说完了吗,说完我要休息了。”
“还没。”
乌德内特从一旁的空隙挤进房间。
“金色仪式没什么好去的。”他在本就不大的阁楼里背着手走来走去,终于下定决心似的问,“那个、所以,嗯……你会去那个仪式吗?”
他觉得芒刺在背,突然看到周游脱在沙发上的衬衫,如释重负般捡起来开始对折。
一只手按在了他的手上,将板正到可以放在货架售卖的衣服取走。
“乌德内特,你想让我去金色仪式吗?”
当然不想。可说到嘴边却被噎住。薄膜到底在哪呢?
沉默了几秒,他最终道,“这是你的自由。虽然金色仪式各种意义上都很拉跨,这是单身适龄蝶族向上社交的最好机会。”
“哦,你是这样想的吗?”周游不知怎么笑了一声,“我知道你是这样想的了。谢谢你为我着想。”她露出微笑,眼中的光却暗淡了几分。
“没,所以你会去吗?”他压抑喉间不知怎么蔓延上来苦涩。
周游点点头,“当然,我没的选。这不是单身虫族向上社交的最好机会吗?”
乌德内特见周游说出这样露骨的话皱了皱眉,但这不是他自己说的吗?
和往日不同,今天见到彬彬有礼的周游却觉得更加焦虑,周游看着他坐到沙发上又站起,又背着手在沙发前走来走去。
走到第三趟,乌德内特说,“带好抑制剂。”
“保护好隐私。”
“雇个好保镖。”
“不要落单。”
周游见乌德内特像只晕头转向的苍蝇一样在房间里打转,叹了口气,心道,这个傻狗,问,“你对我们订婚结束有什么感想吗?”
乌德内特站住,“没什么感想。你不是要去参加仪式吗?我这几天会就会发布取消婚约的公告。我会措好词,不会影响你参加。”
“就这样吗?”
“什么叫就这样吗?”乌德内特疑惑的侧头,自己愿意提前结束,虽然没有斤斤计较的意思,但很显然是他亏了好吗?
周游再次抱着手臂,“没什么,”他一下子距离她十米远,“我要睡觉了,既然要恢复单身了,男女有别,您请回吧,乌德内特先生。”
“不。”他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率先拒绝。“我要先收拾下阁楼,你睡你的。”或许等这个到处散落着抱枕、毯子、书本和纸张的空间变得有序他的不适就能消失。
“这是我的空间,你也不是我妈。”
“虽然我把图书室的所有权都转移给你,但婚约还没废除,我还有使用权。”
“那你见我什么时候干涉你摆放东西了?”
“我东西都放好了。再说,我把东西收了,你也更好找回,你承认过度。”
“是,但是我就喜欢这样。更何况,我不喜欢你把我当成小辈照顾。”
乌德内特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可以达到目的,“周游,我焦虑的时候就喜欢收纳。这能让我冷静下来。”
她逃避似的对自己的服软闭上了眼,“那你自便吧。我管不着你了,我要睡了。”她想像个鸵鸟一样躲在梦里,说完头也不回的钻到床上。
看到对方沉默的后脑勺,乌德内特将地上的几本书塞到书架上去,把散落的衣服都叠放好。无言的阁楼好像成为了一个在坍缩的黑洞。一阵困意袭来,他干脆也躺在沙发上,看着床上的身影和第一次有些惹人心烦的后脑勺,不知道想着什么。
环境恢复了秩序,内心却没有设想的那样有充足感和控制感。所幸房间的氛围很让人安心,他很快也睡着了。
他猛的睁开眼,原来是周游睡醒正在给他盖被子,自己正抓着对方的手。
乌德内特松了手,带着倦意眨了眨眼,“你要去开会了?”
“嗯,你再睡会吧。”她将被子替他盖好。
“还说我把你当成小辈。我看是你把我当成小猫小狗了。”
小宠物才不会这么迫不及待的把自己推开。真想看看你有没有良心。
她不想理他,就没搭话。替他把被子盖好后转身离去。
干嘛不理他,乌德内特没好气的把毯子扯到肩上,也翻了个身,背朝着她离去的方向。
迫于毯子的温暖,他很快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