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
季扶海喃喃自语,“不会吧?”
话落,他瞧见面前二人脸色沉郁,一时间,心立马七下八下跳了起来。
“看来……我们只能去和那些修士汇合。然后,揪出幕后之手!”李闻溪沉思片刻道。
“不急,姐姐。”
陆怀风却摇了摇头,“这里灵气充沛,适合修炼,且灵植众多,不如先带一点回去?”
他见李闻溪沉默,又笑道:“姐姐,难道这时候,又想去掺和旁人因果吗?”
李闻溪突然想打他。
“除魔卫道本就是修者应尽之事。”
“好好好,姐姐此举为义举。就让我这个小人,中饱私囊一回如何?”
李闻溪一噎,扭头不去理他。
陆怀风瞧见她抱着剑,身子板直,下巴微翘,忍不住轻笑出声,“姐姐,你这样子……是生气了?”
“我没生气如何?生气了又如何?”
陆怀风一顿,“那我也生气。”
李闻溪:“?”
他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李闻溪转过身看向他,见他沉着一张脸,顿时有些发怵,“你生气什么?”
“我气你一句招呼也不打,就没了人影!”
说到这,陆怀风脑海里又浮现方才撞见的一幕,只差一点,那獠牙就会刺穿她的胳膊,越想越恼,便道,“我更气我,我没看好你!”
“我不是物品,要你看什么看!”
李闻溪微恼,“腿长在我脚上,我想去哪就去哪!与你有何干系?”
“又没干系?你这样的话要说多久?”
陆怀风气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我真是……受够了! 姐姐!”
李闻溪微愣。
一阵沉默,沉默得诡异。
周边的季扶海默默挪动脚步,小情侣吵架,他就不凑热闹了。这点眼力见他还是有的。
“好啊。除了姻缘线,同门之外,那你说说还有什么关系?”李闻溪笑道,想要扯回手,却扯不动。
陆怀风被这几个关系几个关系的弄得一肚子火。
“相伴十年,难道就只有那么点关系存在吗?”
“不然呢?”
“李闻溪,你真没心。”
“我本来就没心。”
李闻溪冷冷看向他,“不要让我提醒你 ,十年前,我就说过了,我会想法子解除姻缘线。”
“只有那三种方法,除非你死我伤。相忘二字本就是一场笑话,你我二人同在一瓦之下,相忘谈何容易?”
陆怀风忍不住自嘲一笑,“姐姐,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李闻溪猛地抬头看向他。
他冰冷的眼神里倒影着她一人,却又像是长满了荒草,疯狂地将她包围住。
那股疯意终于脱了缰。
占有,偏执,爱意,不解,怨恨,又带着一股浓浓的悲伤。
他眼尾一红,又突然委屈道,“我就那么丑陋不堪吗?让你避之不及?”
他缓慢靠近一步。
“姐姐……”
李闻溪哑然,忙不迭地退后一步。
那个戒备的动作,让陆怀风心猛地一抽。
他突然拽住胸膛前的衣裳,捂住心脏,颤抖地笑了笑,“我……我错了。”
他红着眼,委屈巴巴道,“是我口不择言,我不逼你了。你不要不理我。”
李闻溪拽紧拳头,又放下,看着他眼尾的一片猩红,冷淡道,“我在别扭什么?陆怀风,十年前,你刻意出现在小柏村,告知我姻缘线,对我而言,你就是一场变数。”
“之后十年……”
我虽按祁風师姐所言,试着入红尘,但陆怀风,你对我太好了,好得让我害怕。
李闻溪脑海里突然闪现许多画面。
仙门第一年。
他总是站在藏书阁的门外等她。她出来时,他就假装在擦门框,眼神却一直偷偷地瞥啊瞥,擦得那块木头都快秃了皮。
而她,也从不过问他等了多久。
他就那么眼巴巴地看着她从旁边经过,又那么屁颠屁颠地跑过去,跟在她后边,踩着她的脚印,亦步亦趋。
仙门第二年。
小厨房一砌好,他就开始学做饭了。
第一次,他切菜切到了手指,血滴进锅里,他那么小的一个人踩在灶台上,突然没来由地一慌,将整个锅都掀倒在地。
他也不哭,只是爬起来又重新做了一大锅。
最后端上来时,菜焦了一大半。
但是望着他那双哭红的眼,她只好全吃了。
不得不说,他做饭真没天赋。齁咸!
仙门第三年。
冬天大雪,祁風师姐总说她剑气太过逼人,杀气太重。
一时心烦意乱,又加上性子好强,硬是练了一天一夜的剑。砍得梅花簌簌乱响的同时,也成功地将手腕弄伤了。
也不知他从哪得来的消息,半夜竟然学梁上君子翻了她的窗。
什么也没偷,只是放了一瓶药。
她故意吓他,用脚踹了一下屏风,吓得他学野猫嗷呜嗷呜乱叫了许久。
仙门第四年。
她外出斩妖,一不小心误入毒障里。同行的人都已走散。
是他借着姻缘线的牵绊,咬了一颗解毒丹便就不要命地一头冲进毒障里。
哭得稀里哗啦 ,一边冒着鼻涕泡,一边背着她,絮絮叨叨说着诸如不要死啊,不准她死的话。
仙门第五年。
同行历练时,有同宗弟子当着陆怀风的面,笑说他陆怀风是她李闻溪的看门狗。
他也没恼,而是当场笑着说 :“当姐姐的狗,我甘之如饴。”
众人嬉笑一片,他却浑然不觉。
笑声如刀割,她听得有点烦了,一脚将那名弟子踹进河里,转过身时,撞上他的眼睛。
到现在,她还能记起那双眼睛。
亮晶晶的,像宝石,像星星,像万物迸发的生机,像灵魂刹那间散开的漫天悸动。
仙门第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