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印?哪来的脚印?
临枢一时间觉得头皮发麻,一股惊悚之感从脊柱处慢慢爬了上来,他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是什么东西偷偷潜入了他的房间,偷走了雕塑,还大摇大摆地留下了一串脚印?!他和御鹤之都没有察觉到有第三者到访。
连他们都无法察觉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我的雕塑被偷、偷了!快快快,快找!”临枢的嘴巴哆嗦了一下,口齿不清地念叨了一声,下意识松开了扶着御鹤之的手。
御鹤之身子一歪,撞到门框上,又赶忙站直了:“哦,哦!好!”
临枢顺着脚印打开了屋子的后门。
脚印出了门后就基本看不清了,后院是大片的草坪和软土,临枢皱着眉头辨认了半天,总算找到了被踩得微微歪倒的草。他一边辨别着脚印,一边猫着腰往前走。绕过房间的墙角,另一侧就是他千辛万苦培育出来的花园。
隔着屋子的拐角,临枢听到另一层有轻微的响动。就像是什么东西踩在了湿润的泥土上,湿泥间的空气被挤压,水分也溢出来,虽然声音微弱,却逃不过临枢的耳朵。
临枢浑身一震。
那个可恶的贼还在这里!
他的雕塑被贼偷了,他得赶紧把雕塑抢回来。但是一想到这贼实力不俗,他和御鹤之两人在这里都没察觉到对方什么时候潜入的,又觉得胜算微弱。
临枢环顾四周,果断从墙角抽了一把铁锹,双手握着。
御鹤之刚跌跌撞撞地跟着出来,就看到临枢高举铁锹,大喝一声,长腿一迈就气势汹汹地往花园的方向冲去。
可过去之后,对面却没了动静,预想的打斗声和叫骂声统统没有出现。
御鹤之拍了拍有些晕乎的脑袋,扶着墙跟过去。
“啪嗒”一声,临枢的铁锹掉在了地上,正好砸在了姗姗来迟的御鹤之脚上。
“诶呦喂!”
身后传来了御鹤之的痛呼,然而临枢现在已经顾不上其他,他怔愣地看着花园里那个横空出世的身影,脸上的惊愕藏都藏不住。
花园里那个小小的身形从一众比他矮一头的花草中冒出一颗脑袋来,隔着一片花海,与临枢遥遥相望。他少年模样,纤长的睫毛微微翕动,灰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五颜六色的花,像是这片小小花园中诞生的精灵。
御鹤之缓过了那阵钻心的疼,抬头越过临枢的肩膀看到了花园里的那颗小脑袋,他呆滞了半天,歪着头发出一个疑问词:“贼?”
·
这大概是临枢这辈子经历的最惊悚的事情。
他的雕塑,早上刚完成最后一笔的雕塑……活了!
此时此刻,那个少年人体型的雕塑正披着临枢离开房间前盖在他身上的一条床单,微微扬起下巴盯着临枢看。
那床单花花绿绿的,也沾了大片的颜料,混在花草中几乎分不清两者。
御鹤之从临枢的表情得知自己的那个“贼”的定义并不准确。他摸着下巴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地把雕塑打量了一遍,看着他有些偏灰白的皮肤,心里冒出了个新念头:“这该不会就是你的雕塑吧?”
临枢从震惊中回过神,听到御鹤之的疑问,他不确定地点点头。
从外貌来看,的确是他的雕塑,但是……
“你已经给他注入神力了?”御鹤之问。
“不,还、还没有……”临枢结结巴巴。
“……那他怎么会动?”
“……”
临枢说不出话来。
每个学生的创世过程无一例外,都得先做出生命体的外形,然后再为其注入神力,这具捏造出来的空壳才会拥有自主行动的能力。
他们这些学生现在只是半神,这些步骤都是不可省略的,不能跟全神的老师一样随手挥个泥点子出来都能立马又跑又跳的。
可现在,他还没来得及给自己的雕塑注入神力,他就自己动起来了。
临枢的大脑宕机了,僵在原地和雕塑大眼瞪小眼。
御鹤之得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惊得酒劲儿也散了不少。他晃晃脑袋,瞪大眼睛:“这、这可能吗?你要不要去问问琴老师?”
哪怕不用御鹤之说,临枢也是这么打算的。一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给雕塑注入神力,他就意外会动了,临枢顿时打了个寒战。
没注入神力,不就意味着他的雕塑是个半成品?要是在开题答辩的时候拿个半成品的雕塑出来……
临枢的头皮都要炸了,他刚想上前两步拉雕塑的手,没走几步又僵住了。这事儿太出乎意料了,他对这个突然拥有活动能力的小东西感到一丝丝尴尬。
临枢挠挠头发,试探着跟雕塑对话:“你,跟着我,走,好不好?”
雕塑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看他,不说话也不动作。
临枢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警惕的小野猫盯着,只要他一有出格的举动,眼前的小猫就会炸毛逃开,于是就这么僵持着。
御鹤之在他旁边蹲下来,朝雕塑勾勾手:“嘬嘬嘬,哥哥这里有糖,过来呀。”
临枢眉尾一跳:“你叫狗子呢?”
“嗯?不行吗?你看他不说话也没表情,估计还没什么脑子,用对付小动物的方式对付他说不定更有效一点。”
临枢被他的一通歪理一搅合,竟然意外觉得有点道理:“那你先帮我看着他,我去找个毯子给他裹着,这样出门太不像话了。”
他说着往后退了几步,准备回屋去。却没想到在他动作的瞬间,雕塑僵硬地抬起腿,冲着临枢的方向跟了几步。
他的步履还有些踉跄,肢体还没有完全掌控,几步差点摔倒,但最后还是坚强地稳住了身子,抬头继续盯着临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