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哭声虚弱地像猫儿,闻亦夕听过,在捡来福回来的那天晚上,来福喉咙里发出的呜咽声。
不能用“哭”来形容,猫会哭吗?那更像是一种生物本能的嚎叫,只不过太小声、太虚弱。
“没事,没事的,我在呢。”
闻亦夕不敢做什么动作,却更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穆期朝疼,他翻身下床,床头柜里塞着止痛药。
看着穆期朝就这水吞下,又被轻轻地搁回枕头上,闻亦夕只能焦急地等待。
久久没有得到回复,而只有痛苦的吸气声,闻亦夕感觉自己的腰也开始疼。
穆期朝似乎疼到耳鸣了,闻亦夕也管不了能否被听见,他的目的只是能让对方心里好受一点。
因为经常服药上场,穆期朝对布洛芬有了抗药性,但再怎么样,两颗下肚,两个小时也该起效了。
[为什么……没用?]
闻亦夕守在床边也坐得腰疼,穆期朝却还在挣扎,脸色苍白,甚至晕过去两回,又惊醒。
不叫救护车是底线,穆期朝不愿意兴师动众的,最后,闻亦夕将人抱起,打车去了医院。
……
“发病多久了?”
“八点到……五个多小时。”
医生简单询问病情和服药情况,便开出药方:
“建议你还是去打一针生物制剂,之前打过吗?”
穆期朝摇摇头,眉毛紧皱,双唇抿紧,显然不乐意、
“医生,没有别的办法吗?我们可能不太……”
闻亦夕握紧穆期朝的手,表情认真。
穆期朝低垂的长睫一颤,抬眼望向身前的闻亦夕,眼神微动。
“鉴于你们的情况,不太建议硬撑。
更何况,就算打了生物制剂,起效也不一定是即时的,大部分都是2-3周。”
“可……”
“好,谢谢医生,没问题。”
闻亦夕还想争取,穆期朝却直接做了决定。四目相对,穆期朝硬撑着笑了一下,反过来捏了捏闻亦夕的手。
对于大部分患者来说,生物制剂都是没法停的救命药。
冰凉的液体被推进血管,穆期朝下意识闭眼,闻亦夕则顺势将人搂进怀里。
穆期朝想到了去年夏季赛,是他来到KAR的第一冠,也是自己的第三冠。
……
明明自己才是首发,但是腰太痛、太痛了,所以又麻烦梁经理去请组组来救场。
回基地之后,穆期朝疼得睡不着,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
【真】
1:14 a.m.
:“……我想我妈了。”
【该消息已撤回】
“小七,等我。”
苏见真急着回沪,正大包小包地坐在顺风车上,看见信息,却直接让司机师傅回头。
“实在抱歉啊师傅,钱您收着,实在抱歉。”
语毕,他急忙解开大门的密码锁,将行李先搁在自己房门口。
【真】
1:49 a.m.
“睡了吗?”
“下来吧。”
穆期朝惊得不顾脸上干涸的泪痕,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门。
苏见真拉着他走出基地大门才敢放开声音,刚准备说些什么,却看见穆期朝被被子蒙得发红的脸颊,和有些肿胀的眼睛。
“好了好了。”
苏见真缓缓把穆期朝抱进怀里,像对待一盏珍贵的琉璃瓶,轻声安抚。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不是你的错。
你已经坚持这么久了,不能停在现在,嗯?”
苏见真说着,不断地轻拍穆期朝的脊背,另一只手帮他捏着僵硬的腰。
“实在痛的话,我明天带你去打生物制剂,好不好?”
穆期朝果断地摇摇头,似乎很抗拒。
“好,没事。那就不打。
你先回去睡觉,再不舒服就给我发消息,我今天先住在楼下,别哭了。”
……
“哥哥?”
闻亦夕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医护人员都收拾东西离开了,只剩穆期朝坐在那里不动。
穆期朝压下心中的感触,挤出一个苦笑。
“走吧。”
他的嗓子哑了,大概是因为哭了一早上。
回宿舍的路上,闻亦夕犹犹豫豫半天,眼神飘过来飘过去,欲言又止。
直到下车,还是相对无言。
终于回到房间,二人刚刚进门,闻亦夕便从背后轻轻搂住穆期朝。
“说吧……咳咳……”
穆期朝习惯性地去引导,嗓子却干得发疼,咳嗽起来。
闻亦夕绕到穆期朝身侧帮人拍背,语气也不禁着急:
“哥哥,你先别说话了!”
眼见穆期朝缓了过来,脸色也好了不少,闻亦夕才弱弱地开口:
“哥哥,真的不值得,生物制剂的坏处太大了。”
“我知道。”
“要是产生依赖性的话……”
“小夕,”
穆期朝的手心贴到闻亦夕肩头,轻飘飘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
“值得的,打电竞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梦想。”
“我想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