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期朝立刻点进对方的头像,一个语音电话就打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喂?”
“你怎么会在群里?”
穆期朝的声音急不可耐。
一声轻笑后,清亮的女声顺着听筒传来:
“明天下午到基地哦,记得来楼下接我。”
语罢,电话被挂断,屏幕上出现一行小字:
“我很神秘!明天见^u^”
……
当天晚上,二楼客厅便爆发出剧烈的争吵声。
“什么意思?她是来轮换我的,还是直接换掉我???”
谢轩尖利得几乎破音的嗓音穿透门板,相应的,两扇门随之打开,其余几人都走了出来。
丁靖一只手还被绷带裹着吊在左肩,急忙开口:
“你先冷静……”
“冷静什么啊?啊?
我休息休息就好了啊,为什么不和我商量就招人?”
谢轩整张脸都涨成猪肝色,额头青筋暴起,眼球都因为用力过度向外凸起。
“不是……先和我下楼,好吗?
去训练室,待会梁经理也会来。”
丁靖依然耐心地安抚着。
谢轩如临大敌般地向后退了两步,扯着嗓子大喊:
“不要!我不去!刚好,所有人都在这里,就因为我手抖?
就因为这种事情你就要把我雪藏??”
“谢轩!”丁靖音量陡然提高,
“不是因为这个,你先别……”
谢轩退到桌边,一盏漂亮的玻璃花瓶静静地立在那里。
眼见着快要被碰倒,李安远眼疾手快地上前想去阻拦:
“小谢,你先冷静……”
“有你什么事!”
“嘭”得一声脆响,重物落地的余震在客厅中回响,躺在沙发边舔毛的来福也被吓得跳开,躲进了厨房的角落。
“远哥!”
“安远!”
众人齐齐出声,飞溅的玻璃碎片划过,两行鲜血流顺着李安远的左臂淌下。
谢轩面对着被自己误伤的李安远,面色却仍是那般狰狞,不管不顾地回头,继续冲着丁靖大喊大叫:
“那你什么意思?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感受着手臂上的刺痛,李安远没有低头查看,而是转身想要回房——
先去拿什么东西止下血吧。
转过身的瞬间,自己的伤处却被一把摁住,凌征死死地掐住他的小臂,眼神不善。
“算、了。”
李安远无声地做了个口型,摇了摇头。
感受着紧贴着自己的手心用力更甚,李安远反过来扯着对方回房了。
房门被一脚踢起来的同时,他听见闻亦夕不忿地替他开口:
“不是,远哥惹你没……”
闻亦夕紧皱着眉,面色不快:
“你把人搞伤了看不见?不会道歉吗?”
穆期朝也语气冷淡:
“谢轩,不管你有什么问题,先去看一下安远的伤……”
“有你们两个什么事?滚一边去!”
谢轩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狮,似乎下一秒就要咬住其他人撕扯。
闻亦夕还想开口,便被穆期朝伸手拉住,二人一同退到门边。
“我现在就问,我他妈到底为什么要被下首发!”
“你有病,为什么不说?”
丁靖的声音冷得可怕。
谢轩一下没反应过来,短暂地被定格在原地一秒,下一瞬便知道了真相。
嘴角诡异地爬上一抹笑,他轻声开口:
“你怎么知道的呢……除了医生和我父母,我没告诉任何人。”
丁靖面色如常,语气沉静:
“狂躁症不是你的问题,问题在于你根本就不是‘腕管综合征’,你是长期服药导致的高血糖……”
“或者说,你是不是有糖尿病?”
“……”
“这是我的隐私。”
“你的隐私影响到队伍成绩了,职业赛场是优胜劣汰的,不用我告诉你吧。”
丁靖的话像急速的利刃,扎穿那道最深、却不堪一击的防线,
“你有隐疾,不是你的错,但生病导致的手抖和情绪失控,会影响到整个团队。”
谢轩面无表情地杵在原地,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
丁靖微微叹气,语气不再严肃,再怎么样,对面刚刚成年,得病也不是他想的。
“回去之后,好好养病,你在游戏上其实很有天赋……”
“我得病,乖乖吃药,也没有麻烦谁。
最后你告诉我,因为我吃药,所以导致了更严重的病。”
“我真他妈操了。”
“凭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
谢轩彻底疯了,压抑已久的本性被轻松一击击破,他也不愿意再装作若无其事。
架子上的东西、桌上的纸巾盒,甚至是比自己都高的猫窝都被推倒在地,木地板上留下几道被利器划出的浅色痕迹。
场上还剩下一老一少一残,闻亦夕只得趁虚而入——
在谢轩红着眼找下一件可摧残的物品时,横起一脚踹了过去,再将人反扣在空地上。
凌征又从房里出来了,简单确认情况后,便不知道从哪翻到一根长绳,配合着闻亦夕将人捆到椅子上,又在椅背后打了个死结。
穆期朝从侧边绕到丁靖身前,仔细查看着方才被拉扯得有些松开的绷带。
对方则摇摇头,以示无碍。
谢轩还在伸着脖子挣扎,同事一场,拿毛巾塞嘴这种行为还是太不体面了,便由着他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