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吧,我们四局争取跑四个,够不够?”
闻亦夕挑眉,抬眼看着自家队长:
“一个有人性的人是不会说出这种话的。怎么就四局了,我们不是打bo5吗?”
李安远只是意味深长地笑,凌征在旁边补刀:
“他的意思是最多给你四局,你还想打满啊?”
闻亦夕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赛前压力队友,咋这样?”
李安远道:
“这不是相信你吗?年度最佳新人~”
不得不说,闻亦夕的紧张感稍微少了一点,休息室里停滞的空气也稍稍流通。
第一回合,KAR求生方先上场,众人挨个坐在椅子上,打开桌上的滑石粉擦手。
“咚”-
穆期朝闻声转头,却见谢轩手一抖,手机屏幕向下盖在了桌上。
“你还好吗?”
他俯身过去,轻声询问。
谢轩小脸透白,却强撑着挤出一个笑:
“哈哈……手滑手滑。”
穆期朝点点头,视线又挪了回去。
看到对方转过头,谢轩才颤着手去抓手机,似乎是太滑的缘故,连抓了两三次,才扯起手机背后的线,将其紧紧地攥进手心。
比赛开始,求生方四人发挥稳定,在监管者优势图“里奥的回忆”中争取到了平局。
随后,第一局下半,闻亦夕上场,连着第二局上半场,连续两把直接猛抓八个,将比赛提前带入了赛点。
进入第三局,LHG选择让自家求生者先上场,却只跑了一个,于是,只有四抓才能进入bo4的情况,再一次在总决赛上演。
……
看着凌征操作的“杂技演员”从小门翻滚着离开,穆期朝所使用的“调香师”也随即跳了地窖。
“Nice!明天最后一场!”
凌征喜笑颜开地摘着耳机,顺手扒上穆期朝的肩膀,两人并肩走在后面。
对上穆期朝的目光,凌征又神秘兮兮地凑到对方脸边,放低声音道:
“嘿嘿,明天我抱着你上来怎么样?公主抱。”
穆期朝一挑眉,似乎脑海中已经想象出那副略显滑稽的画面,再低头看看凌征的细胳膊细腿,笑而不语。
丁靖夸张地翻了一个白眼,语气不善:“嗯对,你就把他摔地上吧,我们KAR的未来一点都不重要,梁经理就这样在后台笑着看着你。”
凌征撇嘴,比了个手刀。
-Day4
夏季赛总决赛的最后一天只有一场比赛——最关键的冠亚之争,在下午16点开始。
闻亦夕一晚上都没睡好,压力和焦虑并存,只觉得身上的薄被都厚得像鬼压床。
翌日,刺眼的日光照进眼底,他猛地从酒店的白色床单上弹起来,去查看对床的穆期朝。
对方却睁着眼,已然清醒了,双眉紧皱起,却只是不声不响地躺着。
闻亦夕小心翼翼地轻抚上鬓边还沾着几滴水珠的黑发,感觉到手下冰凉的肌肤微微颤抖。
“没关系。”
他听见穆期朝喃喃道。
迅速洗漱过后,闻亦夕伸手去捞穆期朝的腿弯,对方也乖乖地搂住自己的后脖颈,直到将人平稳地放在轮椅上,他这才听见今天的第二句话。
“我不想打了。”
穆期朝的声音莫名的平静。
闻亦夕双目不可思议地瞪圆,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开玩笑的,走吧。”
说话的人垂眼,笑得苍白。
……
明明是夏天,场馆里的空气都像是凝结成一颗颗冰晶,随着呼吸入肺只让人觉得冰冷刺骨。
闻亦夕借口去厕所,却遇到了厉谦,对方正站在镜子前洗手。
“你哭过了?”
厉谦挑眉,低声问道。
闻亦夕停在他身侧,瞥了一眼镜中自己微红的眼角,没有回答。
厉谦顺手抽了一张纸巾,边擦手边继续说道:“祝你如愿。”
以TD_Humble的名义,我不会盼着你赢任何一场比赛。
以厉谦的名义,我祝你如愿。
你的愿望是穆期朝能幸福,幸福的方式有很多种,如果一定是夺冠才幸福……
那就不是我考虑范围之内的了。
闻亦夕本来没哭的,因为他真的成了全俱乐部的希望,要坚强。
但他还是要哭,哭昨晚没睡好的觉,哭自己不够冷静,更哭在来场馆的路上,穆期朝一直给自己道歉。
“对不起,在赛前说这种话。”
“对不起,我还是克服不了心里的恐惧。”
“对不起,照顾我很辛苦吧?很快就结束了,真的对不起。”
穆期朝的每一句“对不起”,他都不明白——到底哪里对不起自己。
硬要说的话……明明是经历过生死的恋人,在这个时候还要说对不起这种话,才是真的让人连心都凉透了。
所以他连“没关系”都没说,只是低着头,直到跑向卫生间的路上,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