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 ”魏汝盼作少年郎君打扮,神态从容,她张开五指,倐地合拢, “一切尽在你们十二爷掌握之中。就选九觔黄!”
孔明碗沉吟道:“九觔黄确实胜率高,但白麒麟不容小觑,瞧那七瓣腿,一看弹跳力就极强。”
阿毛犹豫不定,问澹台良屿,“三哥,你选哪个?”
“胜负随天意,但我们听十二的。”澹台良屿微微而笑,向他点头示意。
阿毛顿时神清气朗,“好!”
*** ***
随着一声清脆锣响,两方鸡主人迅速退至场外。
斗官执起铎拂,倏然一挑,原本怒目对峙中的两鸡瞬间被点燃了斗志,腾空而起,振翼缠斗。
“九觔黄必胜!”
“白麒麟咬它!
整座智勇坊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活力,助威声震耳欲聋。场边设了旗,斗鸡时摇旗击鼓,真如两军对垒。
白麒麟猛地高高跃起,尖喙似利刃,直捣九觔黄双目。
九觔黄反应极快,巧妙避开这致命一击。可后背长羽被白麒麟就势抓落一大把,多处溅血,九觔黄痛得仰天怒鸣。
见爱禽受伤,九觔黄的主人面色苍白,不断地抹汗,口中仍坚持为它呐喊鼓劲:“起、起、起!”
起、起、起!魏汝盼也双手攥拳为九觔黄助威。
趁那一刹疏忽,白麒麟乘胜追击,追着九觔黄凶悍地啄咬。紧要关头,半场锣声响起,九觔黄总算得了喘息之机,鸡主连忙上台给它喷水休整。
片刻后下半场再战。
九觔黄羽飞头破,半边脊背染得通红。白麒麟洋洋得意,炸开颈羽,追得它满场跑。
阿毛目瞪口呆:“啊......九觔黄要输了。”
“不一定。”澹台良屿道,“它在蓄势。”
斗鸡跟士兵一样,受的训练便是战斗到最后一口气,对战中绝不允许有退意表现。
果然那九觔黄倐地张开翅膀,羽毛伫立,奋尽全力跃到白麒麟背上。白麒麟顿时大惊,拼命要将它甩下去。九觔黄瞅准时机,一喙扯掉了白麒麟的鸡冠。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全场哗然,反应过来时,白麒麟伤了要害,已经躺在台上奄奄一息。
斗官及时出手阻拦,台下一声锣响,胜败已定。
九觔黄赢了!
阿毛高兴之余又有些许惋惜,今日他还不是麒儿,先做十二的阿毛吧。收起惋惜,阿毛立刻开心起来,听说赚了三百金!没想到孔明碗出手这么大方。
孔明碗意外得金丰厚,暗自抚了抚归位的心脏,「甲」字厢的起注必须一百金起。飞瀑岭打劫十次也难赚到这么多。他本来还犹豫,听澹台良屿一句轻飘飘 “听十二的”,稀里糊涂就跟了注。
澹台良屿明明说的是“胜负随天意”啊,孔明碗差点把全部身家都押上去了。
“看来我是有点鸿运加身的!”魏汝盼兴高采烈,蹦蹦跳跳问澹台良屿,“是吧?是吧?”
澹台良屿抚了抚她额角翘起的乱发,“嗯,遇到你真是三生有幸。”
孙老先生也在一旁微笑,“有凤来仪,祥云瑞气。十二独具慧眼,佩服佩服。”
“十二一把就赚回来我们这些天所有的开销,十二真厉害!”虽然斗鸡很残忍,但阿毛更喜欢找一切机会来夸妹妹。
换算成简单直白的计数方式,“抵得一位七品知县不吃不喝攒八年的俸禄,在喀兰若能买三十间铺面。”
从小便不缺钱且乐善好施的魏汝盼直接听懵,忘了眨眼,阿毛灵机一动:“大概能买六百只羊!”
“嚯——”魏汝盼吁了口气,“那我比袁大首富的羊还多哎!”
孔明碗怀疑她这辈子吃过的羊加起来都没有一百只。不过这姑娘有时确实机灵......
等等,孔明碗狠狠一挑眉,他干嘛也跟着那几人一样夸起魏汝盼了,连夸人的话都显得没什么新意,就在刚才他还担心自己没钱娶媳妇。
正说着话,走廊上有脚步声,是录事到了。
矮胖男人狸猫似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道缝,深鞠一躬道:“各位爷,按咱这儿的规矩,这三百金暂记在账上,只可兑一次。等诸位离开沸金狩时,咱会按照贵客的吩咐,换成金锭银锭或等值珠宝,保准与市价分毫不差。”
魏汝盼望着门口那块 “财源广进” 的牌匾,心里门儿清。赌场向来是输家不松口,赢方不得离。这儿看着热闹喧嚣,实则是易进难出,跟个貔貅似的,只吃不拉。
录事问:“还有什么吩咐小的去办吗?”
孔明碗看向众人:“接下来怎么办?”
有了钱,阿毛想吃糖。
彻夜未眠的孙老先生想回去睡觉。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快乐大家一起分享。魏汝盼正琢磨着接下来再玩点什么,澹台良屿已经淡淡开口:
“去沁园春。”
阿毛似懂非懂地抬头看他。
啊喂!魏汝盼心想在孩子面前你说话最好纯洁点,再瞪一眼孔明碗,眼神带刀:你同他说什么了?
孔明碗这回竟跟上了她的思路,连连摇头:不是我,我没有!
“得嘞!小的这就去安排。”录事诺诺,后退着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