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上的红色指示灯突然闪烁了两下,打断了两人。
电子合成的女声在安静的套房内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惶恐和小心翼翼。
“圣女大人……楼下有一位自称是日月帝国太子徐天然特使的人求见,她说,她叫橘子。”
前台接待员的声音微微发颤,在明悦酒店这种专门接待各国参赛队伍的高级场所,能够直接指名道姓找圣灵教这位风头正劲的“圣女大人”的,要么是疯子,要么确实有着惹不起的背景。
比比东的手指还搭在接听按键上。
徐天然。一个坐在轮椅上、野心勃勃却又被身体残缺折磨得心理扭曲的日月帝国摄政王。
他在这个时候派人来,目的太好猜了。
圣灵教在预选赛上展现出的压倒性实力,已经足够让那个想要吞并全大陆的太子感到忌惮,同时也生出了拉拢的贪婪。
“让她上来。”
比比东按住通话键,丢下这四个字,随后切断了通讯。
她转过头,看向正准备解开黑袍去浴室的司念。
“看起来,洗澡的时间要稍微推迟十分钟了。”
司念把刚刚解开的一颗盘扣重新扣了回去。
“我去里面避一下?”司念指了指卧室的方向。
“不用。”
比比东重新走回沙发旁坐下,就这么穿着那件单薄的黑色真丝衬衣。
司念看她穿的少,一想到一会有外人也会看到,忍不住有些吃味:“要不……穿个外套?”
“一个传话的而已。”比比东将那条修长笔直的腿再次交叠起来,身子向后靠,笑着看着她。
“放心,她不敢乱看。”
五分钟后,套房的门铃被按响。
门没有锁。
黄铜把手被从外面压下,走廊的光线随之涌入。
一个穿着日月帝国皇家宫廷内侍服饰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她有一头柔顺的橘红色长发,面容清丽,眼神中透着一种属于军人的敏锐和长期伴君如伴虎练就的谨慎。
橘子。
她走进来后,门在身后自动合拢。
套房内的光线很暗,只有一盏落地灯开着,橘子的视线快速扫过这个宽敞的空间。
她看到了地毯上随意丢弃的金属软甲,看到了旁边那个将全身裹在黑袍里,连脸都看不清的人。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沙发上那个只穿着真丝衬衣的女人身上。
如此简单的穿着,表达出的是完全不把她和她背后的皇权放在眼里的傲慢。
“圣女大人。”橘子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仪,声音平稳,“深夜造访,多有打扰。我是太子殿下的特使,橘子。”
比比东没有让她坐下。
“说事。”
橘子咽下了一口唾沫,她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华丽的辞藻和委婉的试探,在比比东这幅软硬不吃的态度面前被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太子殿下对圣灵宗在今日比赛中的表现非常赞赏。”橘子迅速调整了策略,直奔主题。
“殿下认为,像圣女大人这样的绝世天才,不应该只局限于一个宗门的框架内。日月帝国的疆域很广阔,足以容纳下任何形式的野心。”
拉拢。
徐天然想要越过钟离乌,直接招揽这个他观察了许久的圣女。
房间里安静了。
“容纳我的野心?”
比比东看向了站在那里的橘子,眼中满是傲慢和索然无味。
“徐天然能给我什么?国师的位置?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
橘子没有回答,因为这确实是徐天然的底牌。
“你回去告诉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比比东的身体微微前倾,胳膊支在膝盖上,“斗罗大陆的皇权,对我来说,太小了。”
橘子的呼吸停滞了一拍。
这是一个大逆不道的回答,在日月帝国的地界上,公然鄙夷皇权,等同于宣战。但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确确实实有这种狂妄的资本。
“但这并不代表,我不想加入这场棋局。”
比比东的下一句话,将刚刚凝固的空气打碎。
她靠回了沙发垫上,她加入棋局,是要成为执棋者,而不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
“钟离乌是个蠢货,他只知道杀人,不知道怎么建立秩序。”
“而我,对坐上那把硌人的椅子没有任何兴趣,但我需要一个人,去把这片大陆上那些碍眼的东西扫平。”
“不过……徐天然并不是我心目中合适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