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来这茬了。
有些老师感觉夸女生聪明会烫舌头一样,一味地夸女同学勤奋。
但她又是有目共睹的懒散,夸不了勤奋,只能换个词夸。
应凌心初中时听到老师这么说感觉有点生气,但毕竟是在夸她,又不能说什么。
现在可不一样了。
应凌心慢慢悠悠地举起手:“老师,什么叫有学习方法?”
有学习方法的优秀同学积极地向老师提问,没什么问题吧?
班主任愣了愣,没想到自己夸个人还会有人抬杠。
应凌心翘着二郎腿,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
“我每次理科都考最高分,我觉得我更聪明诶。”
虽然她一直觉得就初中这点题体现不出来什么智商。
拜托,她可是搞纯数的诶。
“商予盈同学理科分也很高啊,不能因为她文科分更高就觉得人家不聪明吧?”
没有说文科不需要智商的意思。
“老师你连这样的概念都混淆,好像不太聪明哦。”
都来下副本了谁还受你这鬼气?
应凌心眨眨眼,右手伸到裤兜里,握着手枪防止NPC暴起伤人。
“笨的人可以当老师吗?不会让学生也变笨吗?”
她的余光看到「商予盈」震惊的眼神,感觉有点好笑,偷偷眨了下右眼。
嘿,被姐惊到了吧?
.
------------------------------------------------------
“就比如说商予盈,也许不够聪明,但人家努力。”
商予盈听到班主任的话时,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自己初中时身处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了。
班主任说这话,也不全是出自恶意。
学生需要一个“努力学习的好学生”的榜样,她又恰巧比较勤奋。
商予盈不觉得勤奋是件丢人的事。那么多强调天赋重要性的人,其实连最可控的勤奋也做不到。
只是碰巧,班里还有个应凌心——典型的“不那么勤奋但聪明”学生。
其实应凌心文科也很好,只是她数理化成绩更突出,就显出语文英语拉分了——跟商予盈比的话。
就像她数理化其实也不错一样。
商予盈跟应凌心就这样逐渐成了“勤奋”和“聪明”的代名词,被人不断地拿来比较。
她被放在了“聪明”的对立面,自然就被打上了“不够聪明”的标签,被充作别人谈话中的论据。
偶尔考差一次,周围的声音争先恐后地挤进来,又在她下一次考好后销声匿迹。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等她什么时候当不成第一,等她什么时候被“聪明的第二名”超过。
初中那三年,是商予盈最讨厌的三年。
十几岁的她还没有办法处理针对自己的莫名其妙的凝视和恶意。
也许现在也没办法处理,但她后来一步一步脱离了那样的环境,也不需要学会处理了。
所以现在又把她放回来是什么意思?
商予盈坐在副本搭建的教室里,听着班主任的话。
环境对小孩影响的恐怖之处在于她们当时还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因此差点变得永远没有思考能力——像现在社会上的很多人一样。
但她早就长大了。
不会以为她现在重新听到这样的话还会再自我否定一遍吧?
商予盈在思考这次节点的危险来源。
看这样子,副本是想讲故事,估计不会再冒出来一个实力过强的NPC让她们打了。
但故事不会影响到她。
她是看开了,不是失忆了。
“再比如应凌心...人家有学习方法。”
商予盈回过头,看到「应凌心」面无表情地靠着椅背,右手死死地握着笔,露出泛白的骨节。
聪明的代言人,甚至不会被夸聪明。
毕竟没有能够控制大头的小头。
商予盈想到应凌心后来的一次吐槽,感觉有些好笑。
只是现在的「应凌心」大概不是这么想的。
估计会认为是因为她拿不到第一吧。
她们这个年纪,代表班级学校去参加比赛的人选,都是由老师决定的。
除了体育比赛,不管是不是跟学习有关的活动,都是由成绩好的学生去参加——成绩最好的学生。
成绩是评判她们能力和应得机会的唯一标准。
所以她们要考第一。
先是需要当班里的第一,然后要当所有女生当中的第一,还要当超出男生第一一大截的断层第一——这样才是能够蔑视所谓“男生未来的潜力”的毋庸置疑的第一。
不但要比别人强,还要是一骑绝尘的强,只有这样,机会才能超越老师个人的偏见,落到她头上。
这样竞争着长大的她们,是不太会跟人共赢的。
她们中有一些相对幸运的人,爬出了这样的环境,发现世界并不是跟自己周围人的零和游戏。
意识到过去环境的病态,慢慢改变了自己的心态和思维方式。
但这是她们脱离这种环境后才有的变化。
怎么能指望还身处在其中的人有脱离环境的领悟呢?
商予盈回过头,跟「应凌心」对上了视线。
所以这次节点是想挑拨离间?
在她们关系最紧张的时间点?
只是重演过去肯定是不够的。应凌心在过去没有因此伤害她,在副本里也不会。
商予盈开始揣测:
副本又要在哪里加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