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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湍扯了扯嘴角,那甚至算不上一个笑容,只是肌肉无意义的牵动,带着浓重的自嘲:“放过你,也放过我。”
他不再看贺流,将擦好的手枪利落地插入腿侧的枪套,收起软布,转身,朝着另一辆准备离开的警用装甲车走去。背影在凌晨熹微的晨光中,挺直,孤绝,没有一丝留恋。
“再见。”
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决绝。
贺流僵在原地,看着秦湍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门关上,隔绝了最后一点视线。装甲车引擎发动,驶离,尾灯在昏暗的天色中拖出两道迅速消失的红痕。
清晨的风吹过,带着厂区特有的铁锈和硝烟未散尽的气味,冰冷刺骨。
贺流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心脏的位置空落落的,冷风好像能直接灌进去。
到此为止。
放过你,也放过我。
再见。
祁阵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沉默地递过来一支烟。贺流木然地接过,叼在嘴里,祁阵帮他点燃。他用力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入肺腑,却压不下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和钝痛。
他知道,这一次,和之前任何一次争吵都不同。
秦湍眼里的光,好像真的熄灭了。
而他们之间那根早已布满裂痕的线,终于被秦湍亲手,干脆利落地,斩断了。
远处天边,泛起一丝灰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有些东西,好像永远留在了这个冰冷、混乱、充满谎言与觉醒的夜晚。
贺流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模糊了视线。
他知道“演奏家”不会放过他们,“种子”的秘密不会就此沉寂,战斗远未结束。
可他第一次觉得,即使赢得了全世界的战争,如果彻底失去了那个人,一切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而他,连挽回的资格,好像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