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雪,已经停了。
天空阴恻恻、灰蒙蒙的一片,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积雪,季风华透过窗户看到小区内以及道路上有施工者正在铲雪,他们早已在居民醒来之前铲出了一条可以行走的路。
抬手看了一眼精致的黑色腕表,已经是六点四十分了,她想,可以让陆年再多睡一会儿,毕竟,今天是周末。
下周五就要放寒假了,季风华轻轻吐出了一口放松的气,她也终于要和繁忙的工作告一段落,短暂的休息一下了。其实时间过得很快,说不定,转眼之间又要过年了。
季风华冷冷笑了一下,她笑得意味深长,似乎是在自嘲?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笑。也许是,过年这个词语听起来很好笑。
她不会做饭,习惯性地点了外卖。又去了客房看了眼陆年。她弯下腰,给陆年掖了掖被子,那人似乎还在熟睡,粉粉的脸蛋露在被子外面,呼吸均匀,被子也随着她的呼吸柔弱地起伏。
淡淡的馨香气息扑进季风华的鼻子,她温柔地笑了笑,心想,果然还是小孩子,身上的气息竟然混合着淡淡的奶香。
也许是喝了点酒的缘故,陆年缓缓翻了个身继续睡……
季风华轻轻揉了揉陆年的脑袋,动作温柔,似乎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饱含爱意。
只可惜,这一切陆年都不知道。
睡到八点多,陆年才顶着一头乱发下床,要不是被尿憋醒了,陆年觉得自己还能睡。可恶的膀胱、为何如此之小。
上完厕所,她眯着还未清醒的眼睛出来寻找季风华,看到季风华那知性温柔的背影,眉眼连同嘴唇都下意识地弯了起来。
“姐姐,你在干嘛呢?”
季风华循声回头,看到陆年的瞬间便笑了起来,她走到陆年身边,边说边笑:“这么大了,睡觉还不老实呀,你看头发乱的。”
陆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同时心里又跟裹了蜜糖一样甜,因为季风华用手给自己梳理头发。“睡蒙了,就没在意自己的头发,谢谢姐姐。”
季风华柔声道:“你们什么时候放寒假?”
陆年发了个哈欠:“好像是下周二,应该是比你们早三天。”
季风华:“那你寒假有什么打算吗?”
陆年:“我打算陪你几天再回家,姐姐你呢,你寒假会和家人一起过吗?”
季风华没说话,仍旧留恋地捧着陆年的脸,用拇指柔柔蹭着,“也许吧,到时候再说。”
陆年:“嗯?为什么到时候再说,寒假开始再过过几天就是过年了,你不和家人一起过和谁一起过?”
季风华:“过年而已,这有什么,我去年也是自己一个人过的。”
陆年疑惑中泛着心疼,“怎么回事?”见季风华似乎有不想说的意思,陆年继续道:“你可以跟我说的。”
季风华:“去年过年的时候和家人吵架了,所以我自己过的。”季风华望着陆年的眼睛,一字一句微笑道:“要是去年有你在就好了。”
陆年牵住季风华的手,温柔地望着,“没关系,我们今年认识也不算晚。”
“去年过年,我自己一个人吃的泡面,物业发的对联,没有胶带,我熬了糊糊,把对联贴了上去,就当过年了,所以过年对我来说,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反而越是热闹,就越显得孤独。
陆年安慰道:“没关系,今年过年,你还有我。”
很无力,很难过,陆年想,她还是不够强大,不然的话,完全可以带季风华回家过年。可是,她该以一个什么样的借口把季风华带回家呢。
她不过是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罢了……,很多事情,她心有余而力不足。如果要是她毕业了,有了自己的房子了,那该有多好,就可以随时让季风华和她在一起了。
她突然觉得,虽然她已经二十四岁了,但她并不具备解决任何问题的能力,她只能给季风华提供一些微不足道、没什么价值的情绪价值……
上次季风华住院的钱,她都出不起……
甚至有时候,她们两个都没有共同话题聊,季风华说她的工作累,可是她不能完全理解,毕竟世界上没有完全的感同身受。
仅仅五岁的年龄差,仅仅工作者和学生的不同身份,似乎隔着无法逾越的艰难鸿沟。季风华聊房子、聊生活,而陆年都不懂这些……
季风华:“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陆年道:“我放假是腊月十一,你放假是腊月十四,加上写论文的时间,以及留一些空余时间,我估计我会在腊月二十一日走。毕竟腊月二十三就是小年了,我家人也想让我早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