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年不经意间打量着这个男人,心里却五味杂陈。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西装裤,五官端正,眉目间自有一股英气,长相算是上乘的帅气。等他靠近了,陆年闻到了淡淡的男士香水的幽香味,他应该算是一个很有品味的男性。
他走到季风华的病床前,一件一件地念着名称放下,“电脑,怕你无聊就给你买了一台玩。手机,搭配着电脑玩。项链,希望你能够因为它开心些。去疤痕药,这是我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还有这些保护颈椎的,助眠的,以及一些补品……我都给你放床底下了,去疤痕药好用,你一定要用……”
林枫在旁边啧啧两声,她感叹季风华的桃花真是朵朵开,而且每个都对她那么死心塌地地好。她不经意间瞄到了陆年……,从她眼里看到了难过。
林枫抿了抿嘴巴,怕陆年再难过,也就闭上了嘴巴,不再说什么了。只不过她有预感,世界上又要多一个伤心的人了。
季风华应该不会喜欢陆年这样的人,至少短时间内不会。为什么这么说呢,倒不是说陆年不够优秀,相反,这孩子长得好看,性格也温和,师大的,那么脑子也够聪明了,前途也不错,但是……她太真了。
陆年完完全全地把自己展露给季风华,毫无保留,所以季风华应该不会喜欢她,即使喜欢,也不会喜欢太久。
毕竟,季风华确实也挺难搞的,她可能也呆不久就被季风华气走了。
周围的人都看向她们这一床,林泽又补了一句:“这里人太多,太乱了,不利于你的修养,我给你升级了病房,今天晚上你就可以自己住。”
“还有,我听伯母说你是和一个学生爬山才摔下来的?风华,你太不注重自己的安全了,学生怎么能保护好你,你看把你弄得,额头都受伤了。”
季风华心累,她不耐烦地闭了闭眼睛,又抬眸看着林泽,一字一句语气平缓道:“谢谢你来看我。我明天就出院了,还有,你的东西拿走,你也走。别让我说第二遍。”
林泽似乎知道了是这样的结局,但他相信“好女怕缠郎”这个道理,他就不信他的真心他的痴情打动不了季风华。
“好,我走,我就不打扰你了,我还会去看你的。东西我送来了,怎么能拿走。送你了就任你处置。”
季风华:“别来了,我好好的,我已经和你说过很多遍了。你再这样,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张泽被这样说,还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你别生气,我这就走,你有什么需求再给我说,咱们随时联系。”
张泽已经走了,但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转回头,停到了陆年的年前,他气呼呼地对陆年说:“是你约风华爬山让她摔下来的吗,我告诉你,你下次别再约风华了,你都保护不好她,怎么让她出去。”
陆年表情淡定,似乎很看不上林泽,她像季风华一样语气缓和平淡,又有一丝傲气:“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样的话吗?你又不是季老师的男朋友。”
这句话伤到林泽心坎儿上了,他非常气愤,一怒之下指着陆年鼻子道:“你……!”
但,也只说了这么一句。
陆年视线往下,轻蔑地看着横在自己鼻子前的手指,看了一会儿,突然委屈地转头:“季老师。”
那眼神看似是在季风华求救,实则是在告状。
像是一滴冰凉的水突然滴到了困倦之人的额头,林枫猛然间惊醒了。她似乎看错了人?这女生还挺有手段的嘛。但看着她那么老实,一副书呆子模样,怎么还玩这套?
季风华忍着最后的底线,看着林泽不说话,但那眼神却充满了厌恶与威胁,如果林泽不走的话,季风华真的会和这个人断绝。
陆年看着这样的季风华,内心不由得一抖,她仅仅是看着,就犹如一桶冰水浇下来,从头到脚凉了个彻底。那眼神太可怕了。
似乎是来自现在与未来的呼应,她真的很害怕季风华用这样厌恶一个人的眼神看她,如果那样的话,她都不敢想象她会有多绝望。
不过,希望不会有那样的一天。
陆年在林泽身上同样看到了绝望。刚刚笑嘻嘻的一个大男人,这下浑身僵硬地站在了那里,像是冰天雪地里被冻僵的小丑。
林泽眼里闪烁着泪光,也有些不敢置信,他不信他喜欢了那么多年的季风华,那么痴情,对她那么好,最后换来的依旧是深恶痛绝的眼神。
季风华坐在床上,比林泽低了两头,但在气势上丝毫不输给他。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最终林泽败下阵来。
“那我走了,你好好养伤。”
像打了一场败仗的士兵,林泽留下这么一句离开了。男也好,女也好,不被爱的那个人永远是输家。
林枫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她以为还会像往常一样,林泽被拒绝之后,又是笑嘻嘻地说他还会回来的。但这次……林泽似乎是真的受伤了……
场面一时有些安静,林枫努力活跃着气氛。陆年表面上是赢了这场游戏,但她知道她输了。
无论外边修饰得多么富丽堂皇,多么自信大方,多么成熟稳重,她终究抵不过自己内心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