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华挑眉,果然做了好事就是有力量,她明显感觉到陆年的心情变得更好了,她笑了笑,也就随她去了。
越往上走,风景越美。云雾如轻纱缭绕着山林,模糊了天地的界限。每一片树叶、每一块岩石都被雨水浸润得晶莹饱满,泛着幽微的光。
在这万籁俱寂的灰白世界里,心灵也仿佛被这温柔的潮湿抚平了皱褶。
快至山巅的时候,季风华又开始累了,她双腿发软,好像有些站不住了。
陆年的目光透着浓浓的担忧:“季老师,我们回去吧,我不想爬了。”
季风华何尝不知道陆年是怕她累着,她心有动容,但还是固执地想要爬到山顶。她说:“快到了,我们再坚持坚持。”
陆年虽然不满,但还是由着季风华的想法。她伸出手,等待季风华牵她的手,这样也能减轻一些季风华的累。
季风华笑着说:“不用了,你替我背着包,已经够了。”
陆年只好作罢。
她很担心季风华,心脏跳得出奇得快,她扭头对季风华说“季老师,注意安全。”
在爬下一段石梯的时候,陆年再次伸手想要牵住季风华的手接住她,季风华刚刚伸出手,脚下一滑……
陆年瞪大了双眼,再也无法呼吸。她亲眼目睹季风,在自己面前滚下台阶……
陆年被吓得失了声,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下了楼梯的。
她跪在季风华身旁,声音颤抖,胸口起伏:“季老师,季老师……”她想拿起手机打120,却发现自己双手发软,已经拿不起来手机了,她强迫自己用力……打了120……
季风华的额头也被摔伤了,不停地涌出鲜血。陆年好害怕,这种害怕更深刻的地方在于——季风华的眼神。
陆年觉得季风华好像感知不到疼痛,她的目光是深不见底的空洞,对世界上一切都感到麻木,那是一种求死的目光。
陆年第一次害怕失去季风华,她紧紧地握住了季风华的手,没什么想法,无关其他,本能而已,只是想要握住她的手,如此,而已……
“季老师……,别怕,救护车马上就要来了。”
血还在流……
怎么办……
游客像刚刚一样围了上来,可是这一次却迟迟不见医生,陆年急得想哭,她后悔自己这么好心,把纱布和碘酒都给了别人。
那原本就是给季风华准备的,她害怕季风华受伤,所以才买了碘酒和纱布,可是,她却把这些东西给了别人……
她双手不听使唤,但她的意志力强大,她拼尽全力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里面只留了一个短袖。
她学着刚刚医生的模样,把衣服折叠好按住出血口……
怎么办啊……
陆年快要哭了,为什么还在流血啊,为什么还在流血啊!
如果可以的话,陆年真的愿意替季风华摔伤、替她痛。可是不可以,痛的是季风华,是季风华啊……
季风华为什么要露出那种令人害怕的目光……
陆年也记不得她是怎么坐上救护车到医院的了,或者说那段记忆被蒙上了一层尘,总之就是很恍惚。
医院里的人让她交押金,陆年慌张地小跑着去交钱。到了收费处,方得知要先交五千块钱的押金。
陆年愣了愣,她手里的钱不够,定期的钱必需要去银行才能取出来,她声音沙哑,无助且求助似的看向那个身穿白衣的人:“医生,先交四千行不行啊……”
那人抬头看了一眼陆年,冷漠道:“行。”
陆年掏出手机,留了两人这几天吃饭的钱,之后便把所有的活动的钱都用来交押金了,总共交了4360元。
过度的惊吓后,陆年又产生了深深的无力感。
一个连押金都交不够的人,有什么资格去匹配季风华。用语言去喜欢吗?她做不到……
她像极了电视剧里演得穷书生,一无所有,空有一身的书臭味,只会学习,其他的什么都不会了。
短暂地自卑了一下……,她便灰溜溜地上楼了。
好在季风华的强势不重,救治及时,所以没什么大事,住院一周检查一下就可以完全出院了。
现下,季风华已经醒了。
她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坐在床边的陆年。
“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