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果真是开阳境,那黎词也不是他的对手。
可他为何不动手?
青幽司究竟有何目的?
太多疑点包裹着姜杳了。
“知晓青幽司的人并不多,我也是偶然得知。你还记得你母亲如何死的吗?”
姜杳垂下头,几乎没有思考:“胸前被贯穿了一个洞,心脏处是空的。”
她永远忘不了那一幕。
“凡是被青幽司所杀之人,皆是如此。”
姜杳向前踉跄一步,撞到了木桌,上方的茶盏晃动一下。
她撑着桌子,盯着茶盏里抖动的水,她的心脏也如同这茶水般,不停地颤动。
她找到了。
仇人。
如果姜杳抬着头,壬宗主此刻看到的必然是一张怪笑的脸。
不过她是低着头的,发丝刚好遮住她的表情,他自然也看不到。
空气缄默良久,突然又发出声音:“遥之,其实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姜杳心情也重新平复,恢复了正常的表情。
“清瑶宗将在一月后举行新生选拔赛,我希望你能劝帆儿前去。”
姜杳大脑还没有转过去,眨巴着眼睛问道:“不是您将乘风赶出宗门的吗?”
“其实帆儿天赋很高,悟性也是同辈中的佼佼者,只是在他祖父去世对他打击很大,我想让他重拾信心,振作起来。”
姜杳压下声音,皱着眉:“可是您把他赶出宗门的那一刻,便是对他最大的否定了。”
壬宗主怔愣地看着姜杳,似是醒悟一般,迟迟未说话。
终于过了许久,沧桑的声音再度响起:“是这样吗……”
姜杳轻叹一口气:“宗主的良苦用心遥之自是明白,乘风也确实需要历练。”
“帆儿同我说了你们之间的事情,虽不知你是如何看出帆儿的天资,但我还是要向你道谢。”说着便要行礼。
姜杳连忙阻止了他:“遥之可受不起宗主大人如此大礼。”
她接着说:“可为何是我呢?您知道的,遥之如今不过普通人一个,没什么能力,帮不了太多。”
宗主笑了笑:“若是以前的姜家大小姐,定然不可能说出如此谦卑之话。”
姜杳抬眉看向他,良久又垂眸,瞥到一旁开得正盛的兰花。
她低声缓缓道:“花尚有凋零之日,可况人呢?”
“可花总有重开之日。”
姜杳紧接着道:“是啊,花总有重开之日,人却再无少年之时。”
她转过身:“盛年不再来,一日难再晨。宗主大人,另寻他人吧。”
他乍然笑出声,笑声回荡在整个殿中。
姜杳停下了脚步。
他笑得差不多了,才接着道:“我这老头子还未开始感叹,你这后辈倒是感慨颇深。”
“昨日花一开,今日花一开。今日花正好,昨日花已老。”他走至一旁的兰花绿植旁,抚着花瓣。
“如今你既愿意重踏修道之路,想必早该想通才是。”
姜杳嘴角微微扬起弧度。
是了,她早就想通了。
先前的话不过是为了拒绝壬宗主而故意如此。
因为眼下最重要是探寻三界崩塌之事。
壬宗主摘下一朵花,捻在手中:“选拔赛中青幽司极有可能出手,你好好考虑。”
听到青幽司,姜杳内心微微动摇。
她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最后作了揖:“那遥之便告退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姜杳隐了身形。
壬宗主看向门口,感叹道:“帆儿若是有你这般见地也不至于令我废如此大的心思。”
他又看道桌上的两杯茶盏。
这茶,也没喝啊……
*
天色逐渐暗沉,姜杳也微微乏了。
自从从姜府出来后,她便一直费神。
如今竟觉得有些头痛。
想到壬宗主拜托她的事,更是觉得烦躁。
她揉了揉眉心。
若是母亲,会应下来吗?
不用想也知道结果。
母亲就是这样仁善之人。
曾经母亲带她在贫民窖施粥。
“阿母,我们为何要做这种事啊?这里又不归我们姜家管辖。”
母亲拍了拍她的头:“帮助弱者,不分地域。”
“为什么要帮助弱者?”
“锄强扶弱,积善行德,方为仙道所为。”
姜杳盯着母亲,懵懂地眨着眼:“仙道……”
是啊,仙道。
可她如今已不可求仙问道了。
即使如此,母亲做的事,她也要继承下去。
姜杳路过壬帆的房间,发现窗中还透着黄光。
透过窗棂,壬帆不知在里面写写画画什么。
他专注着手中的事情,也没察觉到姜杳的视线。
想到平日里他叫着自己遥之姐的模样,姜杳还是心软了下来。
既是认了他这个小弟,便要尽职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