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杳皱皱眉,下了台阶,走到他面前。
“怎么如此着急?”
壬帆喘了好一阵,才顺了气:“他的浴房,四处弥漫着雾气,越来越多,都快溢出来了!下人叫他也不应,只能隐隐见到一个人影,门便关上了!”
姜杳赶到那里时,外廊也漫上了白汽。
她试探性地推门,门竟意料之外地轻松推开。
“你们在外侧等候,我先进去查看,有情况我会第一时间叫你们。”
人是她带来的,自然由她负责。
姜杳踏进雾气中,关上了门。
若此人真是魔修,那必然要小心为上。
虽然有雾气干扰,但那人身上的炁却是清清楚楚。
姜杳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未走两步,一股强烈的风猛地吹过她的面庞,视野顿时开阔。
浴池中,男子静静的靠着,长睫上已然沾满水汽,垂在眼前。
水珠从他发丝低落,滑进胸口。仅是一瞬,视线再次朦胧起来。
“勿动。”池中传来男子的声音。
姜杳停下了脚步。
这家伙……他又不是少冰君黎不言,还摆上高冷仙人架子了。
少冰君的弟弟了不起吗?她凭什么听他的?
未等她反驳,他紧接着问:“你救的我?”
姜杳愣了愣,思考了一下,回答道:“也可以这么说。”
不说他怎么晕的,事实也确实是她救的。
在他们说得几句话时间里,雾气竟散了些许。
前方水声哗啦,那人踏出池子。
视线愈发清晰,男子身上的浮光锦袍随意地贴在身上,走过的地面皆带起水渍。
姜杳彻底看清对方的眼眸。
淡漠,却不冷酷;疏离,却无威压。
跟她第一次见到黎词的眼神一样,那种他独有的仙气感。
姜杳立对他的成见立马便消失了大半。
她情不自禁喊出:“黎不言?”
她意识到自己说什么时,赶紧捂住了嘴,听闻他们关系不好,认错了也太不礼貌了。
两人这么像的话,和他弟弟合作也不是不行。
她赶紧摇摇头打消这个念头,还没确定此人究竟和魔修有何关联。
“你是……姜杳?”他微微愣神,询问的语气里也有些许试探。
姜杳一个激灵,怔怔地看着他。
他没有否定,那他口中所指的姜杳,是上一世的姜杳?
其实在黎词得知姜杳做出和上一世不同的行为时,便有此种猜想了。
不过他依然有些惊讶。
他现在的身体并非他自己的,她也竟是第一时间认出了自己。
“你真的是黎不言?”她再次确认了一遍,有些失笑。
黎词微微颔首。
姜杳没想到事实真的印证了她的猜想,他们竟然真的一起重生了。
可他怎么会在黎恒一的身体里?
那道光,究竟又是什么?
虽然她过去未曾与黎词有所交集,但知道这个消息的一刹还是倍感亲切。
在这里找到了自己的同类,自己好像不再孤立无援。
“既然你是黎不言,那如今的少冰君,身体里面又是谁?”
那位“少冰君”给她怪异的感觉果然不是她的多想。
她脑中闪过那双渗人的目光,不禁皱了皱眉。
他蹲下身,用食指在地上借着水汽写下:“舍弟黎恒,情况亦与我二人相同。”
即使是写水汽上的字,也依然是清隽大气。
虽说上一世她只见过一次他的字样,她却记忆深刻。
黎不言的字和一般人的字不同,横平竖直,却不木讷,笔画纤细却有力,仿若蕴含着神气。
姜杳更加确定了此人即为真正的少冰君,黎不言。
不过字所表达的内容更是令她在意。
按照他的说法,黎词兄弟二人便是一同穿越,并互换了灵魂。
但是这太不可思议了。
她先前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少冰君被人所替代。
若欲占据肉身,必要使用换魂之术。
只是此种术法乃上古巫术,违背人伦,早已失传,如今怎会重新现世?
姜杳盯着地上的字,陷入了思考。
“在想什么?”黎词又在她眼皮下重新写下几个字。
姜杳注意到他的问题,刚想说,却被打断了:“遥之姐?你没事吧?”
壬帆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姜杳这才发现门已被打开一条缝。
壬帆和阿白都在探头向里面看去。
姜杳看了一眼一旁的黎词,思虑再三,这里确实不是谈话的地方。
“待你出去,我们再谈。”说完这句姜杳便转身离开了。
姜杳出门后,她找了一个借口搪塞过去,告诉他们此人为少冰君的弟弟黎恒一,勿要怠慢。
换魂的事情暂且不能告诉他们,她自己都尚未搞清缘故,说出来免不得混乱。
两人虽是惊讶,但也很快接受了,毕竟他们的义姐可是姜遥之,结识什么人都应是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