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刺破云层,将金辉洒在巍峨的云隐主峰之巅。
今日的凌云台,气氛庄重而肃穆,与连日来的忙碌喧嚣截然不同。
汉白玉铺就的广阔广场上,云隐峰弟子们按辈分与职司整齐列队,衣袂飘飘,神色恭谨。
新晋的十二名弟子,包括林尽染、虞明月、初沐等人,单独列于一隅,等待着最终选拔的开始。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混合着灵山特有的清灵之气,令人心潮澎湃又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
高台之上,云隐峰掌门许征已然端坐主位,他今日换上了一身更为正式的玄色镶金边掌门道袍,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虽面色仍带一丝久伤初愈的苍白,但眼神湛然,不怒自威,尽显一派宗师气度。
沈清安与宋砚礼分立其身后左右两侧。
沈清安依旧是一身水蓝云纹劲装,清冷如霜,目光平静地扫视全场。
宋砚礼则难得换下了平日那身慵懒的玄袍,穿着一袭深青色正式礼服,墨玉折扇轻合握于手中,唇角虽仍习惯性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眼神里多了几分难得的郑重。
何云生站在弟子队列的最前方,他今日也规整了许多,依旧是那身醒目的红衣,但马尾束得更高更紧,抹额端正,腰背挺直,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只是眼神时不时好奇地瞟向掌门身侧那个空着的位置。
就在众人静默等待之际,天际忽然传来清越的鹤唳与悠扬的乐声。
“合欢宗元业掌门到——”
“药王谷青木长老,大弟子楚风眠掌门到——”
“浮道寺程未衣掌门到——”
唱喏声悠长响起,打破了现场的寂静。
只见东方天际,一片粉霞缭绕,一架由九只五彩灵鸾牵引的华美步辇翩然而至,辇上轻纱曼舞,异香扑鼻。
合欢宗掌门元业身着绯色广袖长袍,衣摆绣着繁复的合欢花暗纹,他面容俊美近乎妖异,眼角微微上挑,未语先带三分笑,手持一柄玉如意,步履从容地踏下步辇,声音带着独特的磁性:
“许掌门,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云隐峰人杰地灵,此番盛会,真是令我合欢宗蓬荜生辉。”
他话语客气,眼神却流转间自带风情,目光在台下年轻弟子们身上扫过,尤其在几位容貌出众的女弟子处略作停留。
几乎是同时,南方一道青虹破空而来,药香弥漫,一位身着素雅青袍、头戴竹冠的中年文士驾驭着一只巨大的药葫芦落下,正是药王谷青木门下大弟子楚风眠。
她面容清癯,气质温润,如同山间清泉,腰间挂着一串药玉,叮咚作响。他微笑着向许征拱手:
“许师兄,别来无恙。此次大会,我药王谷特备‘仙灵草’一株,聊表心意,愿助师兄早日康复,亦盼能觅得良才,传承医道。”
她语气真诚,目光关切地落在许征的脸色上,显然更在意老友的身体。
西方则是一阵清寂的声音传来,几位身着白衣、头戴斗笠、面覆轻纱的浮道寺弟子,簇拥着一位身形颀长、气息内敛的公子缓步而来。
为首的便是浮道寺程未衣。
他虽身着最简单的白衣,却难掩其周身清冷出尘的气质,斗笠下的白纱遮住了容貌,只隐约可见其下挺拔的鼻梁与紧抿的薄唇。
他单手立掌于胸前,声音平和无波,仿佛能涤荡人心:
“许掌门,程未衣携门下弟子,应约前来观礼。愿此次选拔,公正平和,为仙界遴选栋梁。”
他的话语简洁,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与其他两位掌门风格迥异。
许征掌门起身,朗声大笑,声音洪亮地回应:
“元掌门、青掌门、程掌门,三位大驾光临,令我云隐峰蓬荜生辉,许征有失远迎,还望海涵!诸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快请入座!”
他亲自将三位掌门引至早已备好的贵宾席落座,彼此之间又是一番看似融洽、实则暗藏机锋的寒暄,话题围绕着近年魔族动向、各派发展以及此次选拔的期待展开。
也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咳嗽声,自高台后方传来。
这咳嗽声并不响亮,甚至有些压抑,但在场修为稍高者,无不能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精纯至极的灵压随之弥漫开来,仿佛冰雪初融,带着浸入骨髓的微凉。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自凌云台后方的云雾深处,缓缓步出。
来人一身素白到极致的广袖长袍,衣料并非凡品,在晨光下流淌着月华般温润的光泽,不染丝毫尘埃。
他身形修长,略显清瘦,步伐看似缓慢,却几步便已无声无息地立于掌门许征身侧,那个一直空着的位置。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双眼覆着一条约两指宽的白色丝绫,丝绫质地轻薄,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于其脑后系成一个简洁的结。
丝绫之下,隐约勾勒出挺拔的鼻梁和略显苍白的唇形。
而在他光洁的额间,眉心正中,一点殷红如血的印记赫然在目——那并非朱砂点缀,与林尽染眉间相同,仿佛与生俱来,正是神镜花与云隐峰亲传弟子独有的“结缘印”。
微风似乎格外眷顾他,调皮地掀起覆眼白绫的末端,那一瞬间,若隐若现地,能窥见其下闭合的眼睑轮廓,眼型狭长,尾梢微挑,是极具风情的丹凤之态。
纵然双眸被遮,仅凭那半掩的轮廓、毫无血色的薄唇、线条完美的下颌,以及周身那股混合着病气、疏离与深不可测力量的复杂气质,便已构成了一幅令人一见便再难移开视线的画卷。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的清冷与寂寥,与周遭的热闹喧嚣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成为整个凌云台绝对的中心。
“大师兄。”
沈清安与宋砚礼同时九十度躬身,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