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姐的死,让她曾经放弃复仇的念头彻底灰飞烟灭。她冷冷地瞪着凶手,言辞不善,“是他。他说,我同这个女人一处逃至城外,他给我银两珠宝。”
“胡说!本王何时指使过你?本王指使你这么做,对本王有什么好处?”陆景鸣怒目而视。
白清苡轻声低笑。“自然是有,我于王爷收留。你指使我,可嫁祸王爷。只是你先前,不曾说也要置我于死地。”
“胡言乱语!”
“我怀中有银两,就是你给的报酬。”白清苡看向面前的陆景辞,“王爷不信,可摸出来,瞧瞧。银两上均有‘内宫’字样。”
“我宰了你!”陆景鸣气急,举剑砍了过来。
陆景辞眼疾手快,拉她至身后,脸色阴沉。“七哥,这又何必?臣弟有不妥之处,七哥指教便是。晓得她是臣弟心头好,还故意银两收买。若非臣弟此时出现,这教唆勾结苏氏余孽之罪,怕是要栽赃在臣弟身上了。”
陆景鸣冷言回道:“本王还不至于用此手段。你若想讨个明白,大可去殿上参我一本。本王倒要瞧瞧,到底是谁死!”
几名侍卫随陆景鸣策马离去。
杜墨上前,给自家王爷简单包扎伤口,用以止血。
陆景辞一言不发,带她回了别苑。
不过两个时辰,白清苡再次回到这个院中。
烟戎急切地迎了过来,“姑娘,您怎么这个打扮?您这是去哪儿了?”
杜墨对烟戎吩咐,“去拿金疮药来。”
“都给本王滚出去!”陆景辞大声喝道。眼底的盛怒澎湃着,目光阴鸷定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白清苡身上。
杜墨犹豫,“王爷,先处理下伤口吧。”
陆景辞怒极,扫了茶几上的茶盏,清脆的碎裂声陡然响起。“滚!滚出去!”
杜墨和烟戎,不敢再劝,只好退了出去。
“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陆景辞失去素日里翩翩公子的模样,猩红着双眼,高声质问。
白清苡垂眸敛目,不道一语。失去唯一至亲的打击,令她无暇应对他的刁难。
“回答本王!为什么?”他拍案,掌心的疼不敌心中半分。
她哂笑,一脸悻悻,眼中浮起泪花。
他箭步冲到她面前,虎口卡在她下颌,迫使她看向自己。“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想要钱而已。”
“你真当本王好糊弄?襄王如若与你早有联系,本王怎会不知?”
他指尖用力,在她已经红肿的双颊上狠狠捏着。“今日之举,你蓄谋多日。若非本王及时赶到,你今日就死在襄王之手!”
白清苡似乎得到一丝触动,唇瓣轻颤,想要说什么,终究没有发声。
她连灭国之仇都弃了,只为自己和唯一亲人可以摆脱大尧的禁锢。可是,竟然将五姐送上了不归路。心被千刀万剐地疼。自己坚持的守护,于五姐是致命的。
“你记得,你从来都记得,是不是?”他试探她两个月,他想要听她亲口承认。
“是!”
陆景辞松开手,举拳擦着她耳侧,打在刻如玉蝙蝠的楠木柜门上。掌骨震得生疼,骨节处泛红,掌心简易包扎松散,开始渗出血来。
不待他开口,白清苡平静地说:“我记得,王爷救我那日,如同天神降临。我记得,我第一次看到那个姐姐时的心悸。也记得,王爷舍命护我。可是,在这院中,同坐牢有何分别?”
陆景辞缓缓合上双目,胸口起伏剧烈,“苡苡,都到这个时候,你还不肯和我说句实话?”
“请王爷责罚。”膝盖撞上地面,发出闷响。
陆景辞甚至没有睁眼看她,话中却隐隐包含着遗憾。“你若不去招惹,她便不会有今日杀身之祸!你对不起的,不是我,而是她。”
“都是易苡之过。”
他不愿与她争执,最后问道:“苡苡,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想好了回答。你是易苡还是白清苡?”
他慢慢向挂在墙上的佩剑走去,字字警告。“苡苡,你可以弃了我们先前的情分。但这两个月,我的真心,你应该看明白了。你是谁,我让你自己决定。”
白清苡攥着衣角,骨节泛白,她不敢赌。即使知道,他要的是白清苡。可是承认,就代表前功尽弃,也意味着她此生都是他笼中雀。
如今真是穷途末路,再无回还可能。
她注视着他高大的背影,凝了全部勇气,红唇微启。
下一秒,陆景辞一个转身,手中的剑尖直抵在她喉间。
仅仅是剑尖的触碰,她都可以感受到那蚀骨的寒意。她倔强地看着他,不求饶。
剑柄染红,他执剑的手却没有一丝颤抖。同潭水深不可测的黑眸,透着冰冷回望着眼前女子。“这就是你想好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