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我近一点。”
白清苡照做,勺子送到他唇边。
他把勺子接过,按在碗中。下一秒,拉住她手臂,用力一扯,将她带入怀中。不待她反应,舌尖在她唇角点了下。玩味笑意直达眼底,“这里比勺子里的甜。”
白清苡错愕,这般越礼的戏弄是先前不曾有过的。她觉得尴尬,幽幽道:“王爷,说笑了。”想要起身,被他圈得更紧。
陆景辞修长的食指探在她下颚线上,好整以暇慢慢启口,“本王曾有一只心爱的百灵。关在笼中,日日莺声,很得本王欢心。但,有一日这畜生,趁着本王换水之际,直接飞出笼子。想知道后来怎样了吗?”
白清苡摇摇头,她拿不准他是在试探自己是否明白百灵所指,还是在试探自己是否愿意成为他的笼中雀……
他挑眉,“不想知道?”
“我何来想不想,任凭王爷讲不讲罢了。”
陆景辞抚上她侧脸,拇指在她左颊上,来回摩挲。拇指上的扳指带来一丝丝凉意。“不急,你可以慢慢想。本王倒是很期待苡姑娘可以帮那只百灵,想个好的结局。”
不知是倦了,亦或者在白清苡在身侧,他得一丝安逸。他枕着她的腿,渐渐入眠。
白清苡无法动弹,既不能把他的头从推下去,也不好唤他起来,只能保持一个姿势坐着。一个时辰,她坐得腰酸背痛。
看着昔日爱人安然入睡的模样,白清苡的心很乱。
她曾想过同他这般岁月静好,也曾执念让他生不如死。可是,那日见了五姐后,她忽然觉得这个仇再重要,也不敌她同五姐安度余生重要。
只余这一个亲人,她想珍惜。不愿这世上,自己是孤独一人。
思及此,她下意识抚上他额边,千言万语的纠缠,终究埋在心底。
陆景辞,你我负了韶华,情断难续,无份向前,得此一聚,也该如愿了。
他醒来时,屋内已是点了烛火。只见娇人垂首,已是睡熟。他温柔的笑着,盼时光停驻,得以与她相守。
“苡苡,你辛苦了。”他心疼她,不论她是否真的失魂,这几个月她的确是委屈了。
白清苡半梦半醒,她听到那句话,心底发酸,隐隐眼眶湿润。为避免他发现不妥之处,拧起眉头,口中哼哼两声。
陆景辞起身,潺潺流水般悦耳之声洒在她耳边,“别怕,别怕,我在,苡苡我在。”他轻轻在她手臂上拍了几下,以示安抚。
得他这句安慰,倒是催发了她落泪的速度。她睁开惺忪的睡眼,眼前一片朦胧,擦了擦眼泪。侧首,对上陆景辞那双布满情深的明亮眸子。
美人初醒,带着几分迷离之色,双目垂泪,惹得陆景辞心里发痒。他一直在忍耐,因心中疑惑未消除。可他此刻,摒弃了所有猜疑。拥她入怀,贪婪汲取幽香。
白清苡垂在两侧的手,想要回应,又抑制自己的举动。马上就会解脱了,白清苡,过了今晚,你再也不用如此煎熬了。她在心里勉励自己。
“我纳了你,可好?”
这突如其来的重磅询问,让她有一时荒神。她朱唇一张一翕,瞳孔强烈震颤着,始终发不出一声。
陆景辞察觉出怀中人异常,松开她。她不知该如何反应的模样落入他眼中,也觉自己唐突,勾唇淡笑,“别紧张,等你想好了再回答。”
一顿饭,两人吃得也是局促。
白清苡为他换了几壶酒,并不多言。
陆景辞看着心爱的女人,早已被迷了眼。口中的玉液加持下,他越发觉得自己飘飘然。
他借着酒劲,要求白清苡与他行合卺之礼。
她无动于衷,桌下的双手紧握着,指尖扎得掌心刺痛。
“苡苡,你别气了。是我对不起你。以后再也不会了。你举杯,举杯。”陆景辞说着,把她的手从桌案下拉了出来,掰开她掌心,强行把白玉酒杯塞到她手中。
“你为什么不喝?你在气我,娶了别人,是不是?苡苡,娶了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心中所爱只有你。我答应过,会娶你的。我都记得,你看,你怎么忘了呢?”
陆景辞脸色润上一抹绯色,他斟酒,琼浆因他手持酒壶不稳,在杯外洒出些许。他把酒杯送到她唇边。“苡苡,喝了它。你就是我的新娘了。”
他的醉语,让她觉得难堪、羞愤。她柳眉微蹙,打掉唇边的酒杯,冷声道:“王爷您喝醉了。”
陆景辞不恼,凝视着她,失落地坐在她身边。“苡苡,我犯了很多错。我心里空荡荡的,我没有娘、没有权力,甚至没有你。你帮帮我,好不好?”
白清苡的心撕裂般的疼,珠泪滑落。她默默听着,不做任何反应,也无法回应他。
他捧起她的双手捂在自己脸上,肩膀微微颤抖,喉间发出闷声。
白清苡的掌心被濡湿。
“苡苡,你救救我,我每天都在想你,却不知该如何安置你。我想,日日与你相伴,就同旧日一样。可我做了这么多伤害你的事,我害怕。”
他停顿了下,明明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杀人无数,可现在却同迷路的孩童般无助。“我害怕你不再爱我,我害怕你不在我身边。告诉我,如何才能回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