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陆景辞没有接话，她又问道：“不过那日你说的话，是真心吗？”

“气头上的话，你也当真？”陆景辞反问，又拍了拍赵初意手背，已示安慰。

本王就算有旁的女人，又如何？本王纳谁，还无需你来左右！

那日陆景辞决绝道出的这句话，他记得，赵初意也记得。

*

有了几日的分离，陆景辞今日是要留宿在赵初意院里的。

他沐浴后，裹着中衣靠在罗汉床上，闭目养神。

赵初意也知，经次一闹，任性回了娘家，陆景辞心中定也不悦。她握着牛角鎏梳走在他身后，帮他梳着乌黑的散发，有意讨好。

只是梳到耳后处，一道血痕赫然钻进她视线中，她惊呼，“王爷，您怎么受伤了？是谁伤得你？”

陆景辞起身，握住她执梳子的手，阻止她继续为自己梳发的动作，疲惫地说道：“有些乏了，早些安置吧。”

他和衣卧下，脸朝着墙壁，直接闭眼，不再与赵初意交谈。

赵初意看着他背影，欲言又止，也只好同样和衣而眠。

屋内的烛火被侍女吹灭，只余琉璃月光洒进，照出浅浅一层光亮。

一双有神的黑眸，从黑暗中打开，泛着彻骨的寒意。

白日里在养母高贵妃处所受的责难，又涌起回忆。

陆景辞刚跪下请安，右肩膀就被高贵妃狠狠地踹了一脚。

随之而来的是谩骂声，“混帐东西！刚立了像样儿的军功，能在你父君耳边多给你吹吹枕边风，你就不知好歹！”

“那赵培的嫡女，是你有些军功就能娶的？王上还不是看在你是本宫养子的身份上？亏着本宫不厌其烦在王上面前，给你讨了亲事！昨日若不是赵夫人带着女儿名义上给本宫请安，本宫还不知道，你这王爷当得这么威风呢！”

“这是赵家识大体，告到本宫这里。若是赵大将军同你父君提起，你多年来累积的好，还能剩下什么？你想和你那娘一样，是吗？让王上忘在脑后？死了都无人问津！”

“你能有今天，是依仗本宫高家外戚势力。若不是这些年，本宫在你父君面前，给你讨着好。你连书房都进不去！这富贵日子过得久了，让你忘了，你还未来本宫这里之前，过得什么样的的日子？就连个奴才，都比你吃得饱、穿得暖！”

“若不是得太傅授业、得你舅父武功将军教导，你如今能有这文武双全的本事？若不是本宫给你里外安排，这先生是你能遇到的吗？都因你是本宫的养子，你才能拥有这一切！你要是跟着你娘那个贝戋皮子，你早死一万遍了！”

“你瞧瞧这几年，你朝堂上、行军打仗，哪样儿不是你父王的得力助手？可是有什么用？你那太子哥哥稳坐太子位。本宫收养你，不是为了养个废物！本宫让你奔着的目标，你可还记得？”

见高贵妃停下骂声，陆景辞才重新抬头，望向这个名义上的母妃，恭顺地回答，“儿臣记得。”

“那就再记得深一些！”

一旁的伺候高贵妃的姑姑，已经拿来了马鞭。

陆景辞把头发拢到身前，轻车熟路宽下上衣，结实的胸膛下，有着紧致的腹肌，宽肩窄腰。美中不足的，便是那身上大大小小的疤痕，使得肌肤不再平整。

“儿臣悉听母妃教诲。”

高贵妃执起鞭子朝着陆景辞的背上，用力地抽打。

随着马鞭与肌肤接触，背上也渐渐浮起一道道血痕，冒出一颗颗小血珠。

陆景辞咬牙，一声不吭。

他自五岁，被高贵妃收养。外人前母慈子孝，背地里高贵妃不爽时，便拿他出气训诫。

高贵妃的高明处在于，不会在轻易被外人瞧见的地方，制造伤痕。

而陆景辞也练就了，即使再怎么打，哪怕是皮开肉绽，自己也不吭一声的本领。

“娘娘，王上朝着咱这边来了。”

听着侍女禀报，高贵妃手中鞭子一下抽歪，鞭梢落在陆景辞耳后。

她把鞭子往一旁的姑姑怀里一塞，又没好气地朝跪在原地，满头大汗的陆景辞吩咐。“赶紧把衣服整理了！”

他穿好上衣，还不忘用袖口擦了擦额前沁出的汗水。很是恭敬地立在一侧。

少时，陆斟踏入，高贵妃迎了上去。

陆斟落座，视线看向陆景辞，只见他脸色发白，便问道：“怎么了？可是身子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