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松手,她眉头一皱,又在气头上,反手甩开的瞬间没想到他脸凑这么近,连带的一巴掌扇了过去,清脆的声响后,他放开了她。
梅渔压住回头看的冲动,大步从厨房出去了。
她走到院子里,环顾一圈,能坐的东西都被砸了,心里不由更气了。
手疼的厉害,她抬起来看了下,有血点透了出来。
陆青临真的太讨厌了!
她这么担心他,他却怀疑她的动机,真是一腔真心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不,狗都比陆青临有良心。
他居然还派人监视她,她都嫁给他了,还怕她跑了不成?!
梅渔在心里抱怨,大喇喇坐到树边的石头上。
吹了半晌冷风,她又想到萧夫人白日的话以及思虑到他头疾发作导致情绪如此激动,气消了些。
也罢,这么僵持下去也没意义,她本就想今晚与他将误会说开的,虽然现在看起来又多了层,等他好了后再让他给她好好解释清楚。
而且,他胳膊上的伤也不知道怎么样,严不严重,流了这么多血,万一落下个残疾,她还得抽神照顾他,先把人弄出来再说。
思及此,梅渔深吸一口气,捡起边上的灯笼点亮,提起来又朝那屋子走去。
门被关上了。
她将手放到门上,没有直接推开,斟酌了下,还是先将耳朵贴上去听里面的动静。
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该不会是拿刀自尽了吧!
她之前就听人说陆青临头疾发作时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梅渔不再犹豫,抬脚就将门踹开了。
“陆青临!你别想不开!”
“轰”的声巨响,整个门框连带墙都为之震动,屋里面,少年抱着腿背对门坐在地上,身子颤抖了下。
还好,活的。
梅渔放心了,咳嗽声,提着灯笼朝他走去,及至身前时,她注意到他肩膀一抖一抖的。
这是……哭了?
她回忆起上回在西边院子他装哭的样子,秀眉微攒,“你别装啊,我只是回来看你死没死,我才不担心你呢。”
他没回头,肩膀还在颤动。
梅渔看了会儿,听到他吸鼻子的声音,还真像那么回事。
是她那一巴掌打的太重了吗?
她惴惴地往他那边挪动脚步,将灯笼放到地上,蹲下身,将脑袋探到前面,“……真的哭了?”
混合着血腥味和草木灰的空气中,陆青临的头小幅度抬了起来,藏在发丝下的眼睛飞快瞥了她一眼,轻哼一声,将头别了过去,声音嗡嗡的,
“你还回来做什么?”
说话时喉间有明显的哽塞。
梅渔缄默盯他半晌,一腔的火气没处发,听他语气又有点像她做了多对不起他的事。
但凡这个哭包不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她扭头就走了。
她叹了口气,语气放软,“当然是回来看看你有没有出事。”
陆青临听了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眶很红,还有些湿润:“你……担心我?”
“不然呢?”
梅渔想都没想,直接回道。
“小渔!”
他扑了上来,抱住她的脖子,上身紧贴她,突然的重量压的梅渔一屁股坐到地上。
“对不起,我不该派人监视你,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能不能原谅我,能不能不要生我的气,更不要不理我,把我一个人丢下,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说了一大串“对不起”,每个字都很郑重。
梅渔心里叹了口气,将他从身上扶起来,与自己相对而坐。
陆青临声音停下,眼神困惑而迷茫,他感受到她将自己脸前的发丝轻轻拨开,没有任何阻隔的与他对视,紧接着捧着他脸的那只手稍稍用力,他下意识闭上眼,眉心被烙上一个温柔的吻。
他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
梅渔见他一副呆愣的样子,正了正神色:“干嘛这么看着我,我告诉你,那些事你不解释清楚,我气可不会消。”
“好,我都说。”
他乖巧地跪坐好,眼里全是她,真挚明亮,
“谁让你现在说了,晚些再解释罢,先出去让大夫瞧瞧你的胳膊。”
“嗯。”
梅渔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小心避开他胳膊的伤口,往外面走时,问:“对了,你头还痛吗?”
“现在不痛了。”
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回头还是得找人好好过问一下他这个病,怎么就治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