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了,你都说我珠圆玉润,现在人都喜欢杨柳细腰。”
“什么杨柳细腰,瘦的跟柳条似的哪里好看,”陆青临放下手中筷子,托着下巴一脸不屑,“我看那些追捧杨柳细腰的文人墨客可未必喜欢女子。”
“咳咳!”
梅渔吓的一口菜噎在嗓子眼里,咳的脸通红。
陆青临赶紧倒了杯茶水递给她,又帮她抚背顺气。
“好点了吗?”
梅渔用手帕捂住嘴,接住咳出来的东西,又把杯子里的水都灌下去才好些。
“吃那么急做什么,又没人和你抢。”
“我当然知道没人抢,我是听你那话才呛到的。”
陆青临微眯起眸,语气促狭:“哦?那夫人是怪我了?行吧,那我便不说话了。”
话落,他就变了神色。
梅渔最害怕他这样了,每次露出这种不高兴的表情,就得搞些事情出来:“我怎么是怪你,我是准备夸你呢,夫君说的对。”
“既然觉得我说的对,那你就把这些都吃了。”
梅渔:“……”
少年“噗嗤”一笑:“哈哈,不逗你了。”他思索着,“既然夫人不想吃,便就剩着罢。”
“但丢掉怪可惜的。”
梅渔饿过肚子,便不想糟蹋食物,还是如此美味。
忽然,她眸光一亮,想起身边那俩丫鬟很喜欢吃板栗烧鸡来着。
之前在钱府,她吃寡了府里的味道会让她们托厨房层采买的下人出去偷偷带点回来,和她们俩一起吃。
“哎,我叫金瑶和银瑶进来罢。”
陆青临支着下巴:“夫人剩下的给她们就是了。”
“凉了就不好吃了,放心,我知道你不喜欢在用膳时旁边有不相干的人,我就用碗给她们装一点,她们出去吃便是。”
他嘴角浅浅上扬却是盯着她没有说话,梅渔被看的心里有些发毛,想说要不就算了,他起身朝外面走去,不一会儿回来,身后就跟了两个人。
正是金瑶和银瑶。
她们神色都有些惶惑,金瑶还好些,走在前头,瞧见她时面上镇定了些,就是银瑶看起来有些奇怪,脸色白的吓人,脚步也略有些虚浮。
“愣着做什么,不是夫人要她们进来的吗?”
陆青临又坐下,神色淡淡的,不怒也不喜。
“哦,对。”
梅渔心里忽然生出些怪异,但人都进来了,总不能一直站在那里,她从边上取了两个干净的小碗,把那碟板栗烧鸡都分了点。
“我记得你们俩也爱吃这个来着,给你们分点尝尝。”
屋子内静默了瞬,两人都没动作。
梅渔端着两只碗,笑容逐渐僵硬在嘴角。
这是怎么了?以前别说是她给她们了,就是让两人和自己坐在一起用饭都可以,后面来了陆家,她俩白日里也很亲近她,怎么如今倒像是……怕她?
金瑶额心蹙起,抿了抿唇,低下头道:“谢夫人体谅,我们……”
冷冷的一声打断了她——
“少夫人让你们接着就接着,愣着做什么。”
此言一出,梅渔就感觉周遭空气都冷了下来,面前两人慌慌张张从她手上接过。
“谢……谢夫人。”
金瑶忙道,头埋的更低了,而她身侧半步的地方,银瑶脸色比方才更白了些,她直愣愣看着碗里的东西,紧抿着唇一言不发,直到被姐姐碰了下胳膊,才忙谢过,“谢……谢夫人。”
声音小小的,似乎一点风声就能盖过去。
梅渔心里怪异更甚,担忧地问,“怎么了?”
银瑶身子猛的一颤,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移向她身后,再低下来,“我、我……”
金瑶代回:“夫人,银瑶她……昨夜里受了凉,身子不舒服。”
“原是这样,过会儿我让人给你们熬点姜汤,祛祛寒气,这几日天越发冷了。”
梅渔担忧地看了眼这孩子,因着年纪小,她一直都拿她当妹妹看待,心思也挺单纯,虽然平日里爱偷懒嘴馋了点,但都没什么。
她笑笑:“行,那你们出去罢。”
两人如蒙大赦,行了礼慌张地朝门外走去。
“慢着。”
陆青临的声音蓦然响起,他倚在靠背板上,眸色幽暗。
两人如惊弓之鸟般站停。
梅渔被这古怪的气氛所感染,心尖不自觉一颤,望向他满眼不解。
少年指尖轻叩桌面,一下又一下,他饶有兴致地对上她的视线:“夫人,我改主意了,既然你喜欢她们,便让她们坐下来一起用膳,如何?”
金瑶和银瑶直接跪了下来,声线颤抖:
“少、少爷,奴婢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他好笑地“哼”了声,“你们对夫人衷心耿耿,夫人又如此喜欢你们,这是应该的。”
看她们还是不敢动作,陆青临索性也放低了要求,“行,我也不为难你们,就直接在这里吃完罢。”
一片死寂中,金瑶先有了动作,她捧起碗,用手抓起里面的东西狼吞虎咽般吃了下去。
而妹妹银瑶却是端着那只碗一动不动,喉咙吞咽间,额头已然沁满冷汗,毫无血色的唇被她咬出了血,血珠又顺着唇角流到下巴上。
“银瑶,银瑶,快吃啊。”
金瑶压低声音催促着,急的都快哭出来了。
“吃。”
陆青临垂眸睥睨地上的人,如同看一只死物。
银瑶颤抖着手抓起碗里的肉塞进嘴里,脑海中闪过白日那板仗上红白的被打烂的血肉,一阵干呕涌上,快要吐的时候,手里的碗被打掉了。
梅渔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了怒气:“够了,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