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陆青临想起什么,神色一变,抓住她手腕:“坏了,夫人,前天晚上奶奶不是说让你在她午憩后去她那儿,她可以教你些经营之法嘛。”
梅渔想起这茬,惊坐起身。
该死,这都用完膳一个时辰多了,萧夫人该早起来了。
“我现在就去。”
“等等。”
陆青临一把将人拉回来:“急什么,头发都乱了,这样子怎么出门?还有,你衣服上沾了点茶渍,换一下罢。”
“可是……我怕去晚了,让奶奶等,她会觉得我心不诚。”
“无事,解释下就好,总归奶奶现在也无甚么事可干,估计心里就等着你去陪她说话呢,放心。”
“好。”
梅渔马不停蹄地找了件干净的粉荷色圆领衫穿上,正要叫金瑶进来帮她把头发挽起来时,陆青临拦住了她,接过篦子,亲自动手。
“你会?”
她一脸怀疑。
陆青临扬了扬眉:“你就等着瞧吧。”
梅渔将信将疑地让他上手了,意外的这头发盘的还挺像模像样,最后簪上发钗,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不敢相信:“陆青临,你怎么还会这个?”
“看你的婢女给你梳了几日。”
“你看看就会了?”
她突然发现他真的挺聪明。
陆青临没有回话,而是认真且专注地看着她的脸,眼里的欣赏和喜欢之色不加掩饰。
梅渔被这么盯着有些不好意思,咳了一声:“你在想什么?”
“夫人真是……珠圆玉润。”
“……”
梅渔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这个词还是懂的,“你说我胖?”
“没有,是夸夫人好看。”
陆青临搭着她的肩,将人往外带:“好了,快去罢,晚了奶奶该等急了。”
“哼,等我回来再好好跟你计较这个事情。”
梅渔站在院门口,接过陆青临递过来的食盒。
“里面有些瓜果点心,你带着走路上吃。”
“我又不是饿死鬼,这一点路还能饿着?”
嘴上这么说,但她还是把食盒递给旁边的金瑶,便朝荣华堂走去。
陆青临斜倚在门前的柱子上,弯起眉眼,在她回首时招了招手,叮嘱:“夫人慢走,路上小心。”
一直到人走远,看不见背影了,他嘴角的笑容才一点点沉了下去。
风有些凉,卷起院前落了满地的梧桐树叶,他突然想起忘了给她穿上披风,好在路不算远。
陆青临悠悠转过身,冷声吩咐:“把门关严实了,没我吩咐,谁都不准进来。”
守门的两个下人当即应是,战战兢兢地带上了门。
院子里一派肃杀,所有人都被叫了过来,排排站好。
长生搬了把太师椅放在檐下,让他坐下,“少爷,人都齐了。”
陆青临在人群中漫不经心扫了眼,指尖一点:“出来。”
人群登时骚乱起来,互相望望,发现被点到的是平日里在厨房帮厨,煎药跑腿的元安。
他全身战栗,汗珠顺着额头滑落,眼神里闪烁着惊恐的光芒,仿佛被什么力量限制在原地,就连呼吸都不敢。
人没动,陆青临看了旁边人一眼。
长生会意,走过去绕到那人身后,从后面猛地踹了一脚,迫使他跪在地上。
“少爷让你跪你就跪!长本事了连少爷的话也不听了?!”
“是是是……小的知错,少爷饶命,少爷饶命!少爷饶命啊!少爷……”
男人的声音嘶哑颤抖,一张黑且瘦窄的脸写满了恐惧。
陆青临对他印象不深,他向来不会关注这些下等人,但是他们害怕他的样子又格外令人开心。
他冷笑声,语调轻慢:“怎么长的那么丑,把嘴堵住,打!”
一声令下,后面立时来了人将地上的男人架了起来,用布塞住他的嘴,按在抬来的长椅上,两人左右站着,举起板仗打了下去。
周围的人都不忍直视,心里打着寒颤,呼吸间皆是那浓烈的血腥味。
满地的枯黄落叶沾了血,红灿灿的,仿佛炽烈的枫叶。
陆青临忽而觉得让人在院子里栽两棵枫树也挺好,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夜里可以与她提一嘴。
良久之后,地上的血越来越多,执仗的人停了手,板子前端粘黏下红白相间的血肉。
“少爷,死了。”
陆青临淡淡点头:“嗯,处理干净。”
“是。”
看着人将那脏东西拖走,他眸光一转,落在西边一个角落,陆青临招招手,让人附耳过来,轻声说了句话,那人便朝那处走去,不多时拎了个人回来。
是个丫鬟。
陆青临记得她,是梅渔从钱家一起带过来的,陆荷放在这里盯着他的探子。
“你叫银瑶是吗?”
地上的小丫鬟不过十五六岁,已经被眼前景象吓的说不出话了,只能呆愣地点点头。
陆青临极其嫌弃地睥了眼她这副蠢笨的样子,不耐道:“看在你伺候你们小姐还算用心的份上,我不杀你,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该知道的吧?”
他顿了下,半耷拉的眼皮下眼神愈发冰冷,“若是让我知道你在背后多嘴,可是和他一样的下场。”
“奴婢明白!”
银瑶趴在地上,抖如筛糠。
“滚。”
她两条腿都吓软了,跑的时候摔了好几个趔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