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人美心善,我都想去她身边伺候呢。”
梅渔耳力还不错,听得嘴角止不住上扬,心情大好。
英国公府西边院子是两年前新盖好的,因着国公府里人多了起来,二房原先的院子太小,就让他们搬过去了,两边隔得稍有些远。
梅渔越往那边走路上看见的人就越少。
直到在一个岔路口,她停了下来。
该走哪边?
她四下看了看,想找个人问问,等了好一会儿一个人都没有,心里正奇怪着,忽然听到一阵动静,她回神看去,远远的看见一个人朝这边走来。
有点眼熟,好像是……宋文萧?
梅渔眼睛一亮,这不就是她要找的二夫人嘛,刚要招手,突然发现她样子好像不大对劲,而且后面怎么还跟着一个人,还拉拉扯扯的?
有情况。
她想了想,赶在人发现前,爬上了临近的树,藏身在秋日依旧常青茂密的叶子间一动不动。
“文萧、文萧,你走慢点,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啊,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了,你还置什么气?”
两人渐行渐近,梅渔看清了另一人的模样,心中一阵惊异。
怎么会是他二叔公陆金那家伙?
好巧不巧,宋文萧黑沉个脸就停在了她所在的这个大树下,说话声被她听的一清二楚。
“你说他什么意思?到底谁是他娘?三年了,整整三年都不回来,一回来不先看我,反而去看那个偏心眼的老女人!”
“哎哎,你小点声,我的祖宗,那可是我大嫂。”
陆金忙四下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听到。
梅渔眉头轻皱,这两人在说什么呢,谁回来了,三年……不对,来前金瑶是不是说有个南下求学三年的二少爷,他已经回来了?
还有,这两个人不是公公和媳妇吗,说话怎么怪怪的?
宋文萧气的脸红脖子粗,推他一把:“你大嫂怎么了?我就骂,我偏骂!这些年我嫁过来受了多少委屈,她啥都知道,就是装看不见,还有我的然儿,小时候被她那个好孙子欺负,她都搁里面和稀泥,一次都不帮他,他倒好,一回来就过去贴人家冷屁股,我这个亲娘着急忙慌赶过去接人,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陆金将人揽到怀里安抚着,宋文萧挣扎两下,没挣脱开就不动了。
“是是是,我知道你委屈,我也替咱儿子委屈,但她毕竟是国公夫人,你婆母,孩子他祖母,去看看也是应该的,放心吧,三年过去了,他心里指不定多想你呢,就是碍着礼数才先去那边的,马上就该回来了,咱回去让人备好酒菜给他接风洗尘,他会知道谁对他好。”
“哼,他心里才不在乎呢,真在乎能三年一封信都不给我写?”
“他就是犟,心里其实可在意了,哎呦,怎么还哭上了,小哭包,给我心疼坏咯。”
陆金捏了捏她鼻尖,宋文萧一把给他手打掉:“讨厌,这在外面呢,别动手动脚的,一把年纪了也不知臊得慌。”
“放心,这里没人,不会有人知道的。”
陆金一看她这个娇媚样,心里就痒痒,手不老实地从她腰摸到屁股那,掐了把。
“哎呦,烦死人了。”
宋文萧脸更红了,人往他身上倒。
陆金拍拍她的肩,小声说:“陆诀天没亮就跟着铺子里的人去越城采买了,今晚上不回来,你……来我屋里?”
她面露犹豫:“这……然儿今天回来了,不方便吧。”
“哪里不方便了,给他安排个屋子,夜里歇下,谁还出来,你小心着点别被人发现,屋子门一关,谁会知道?”
“……好。”
看她点头,陆金又搂着人温存一会儿,二人才分开,一前一后朝右边的岔路回去了。
须臾,四下又归于沉寂,一切好像无事发生,安静到风过绿叶的细碎声都如此聒噪。
秋风送爽,梅渔觉得有点爽过头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来的,脚步虚浮的好像整个人不是自己,沉浸在脑海中不断重复的那些画面中无法自拔。
哦,老天爷,她一定是没睡醒。
哦,老天奶,她耳朵应该出了什么问题。
她失魂落魄地转过身,“碰”的下,撞到了人。
抬头看了一眼,低着脑袋继续走。
哦,老天(帅)哥,她眼睛应该出了什么问题。
“姑娘!”
突然,袖子被人抓住,梅渔回过头看他,眨眨眼,好白净的脸啊。
她下意识将挎着的食盒递给他:“拿着吃,不客气。”
说完,昂首挺胸地走了。
陆嘉然满头雾水地看了看手上的食盒又看了看她的背影,伸出的手还是收了回去。
其实……他只是想问问路。
三年了,府里还真是大变样,路不一样,人也多了不少,怎么还来了这么个奇怪的人?
他想起刚看见她时,她潇洒利落地从树上跳下来,一身红衣,明艳地宛如一朵秋海棠,就是不知为何跟见了鬼一样,神神叨叨的。
他轻笑一声,心觉有趣,回头看见两个岔路,嘴角笑容沉下,犹豫半晌拎着食盒往左边岔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