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一岁就能成亲,还有他们什么事儿啊。”
“对……啊?”
梅渔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青临默默拿起她没吃完的剩下半块栗子糕喂她嘴里。
她张嘴咬了口,边吃边想起自己过去。
她爹是在她六岁那年死的,他死后,家里的田地全被那些所谓的亲戚给占了,她娘没办法只好天天上山挖点野菜来维持生计,后面从山上滚下,断了腿。
这么想,还是她更可怜。
陆青临至少吃穿不愁,还有疼的奶奶,平常气焰也挺……
不对。
梅渔倏然反应过来,低头看他:“你家还有人敢欺负你?”
陆青临干笑两声,苍白道:“小,小孩子嘛,还不是谁想欺负就欺负。”
“说的也是。”
梅渔叹了口气,“那现在怎么办,咱俩心眼子加起来还没他们一个人多,想抢、不对,想拿回来简直难如登天。”
“夫人喜欢?”
陆青临起身坐了回去。
“当然喜欢,那都是钱啊。”
“那钱跟我,小渔喜欢哪一个?”
梅渔下意识想说“钱”,毕竟她爱钱爱了十多年,而陆青临她还说不出自己对他是什么感觉,说夫妻差点意思,说朋友又有点超过。
话到嘴边,突然感受的一簇极其灼热的视线落到身上,她反应过来,拿起筷子戳碗里的米饭,试图蒙混过关:
“都喜欢。”
“真的?”
“……真的。”
梅渔头都要低到碗里了,还故作不在意地撅了一筷子米吃。
陆青临不信,伸手将她揽过来,抱到腿上。
“哎哎,干什么呀,我吃饭呢,筷子,我的筷子,大哥!”
“嗒嗒”两声,她连筷子都没来得及放好,眼睁睁看着掉到了地上,梅渔坐他腿上,没好气的,“又想干嘛?”
陆青临手放在她的腰上,捏了捏软乎的肉,又将人抱的更紧了。
他靠在她的肩上,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
“什么都好,只要你喜欢我都给你,不管是钱还是其他什么,我不在乎,只要你开心。”
闻声,她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没说,深吸一口气,也将脑袋靠在他的肩上。
她心里闷的慌。
陆青临对她的这种毫无怨言又深刻到骨子里的喜欢常常让她喘不过气。
正因为不知缘由,她才难受。
害怕自己真陷进去了,哪天他再次不知缘由的收回去,就真的一败涂地了。
她明明最开始奢求的就只是他的钱而已,她只是想过的好,想翻身,不想再过以前那样又穷又苦的日子。
缄默半晌,梅渔轻轻戳了戳他:
“有点热,可以松开了吗?”
“好。”
陆青临这才松开手,梅渔舒了口气,坐回去。
饭菜都凉了,还好她也吃的差不多了。
“天香阁我会拿回来的。”
陆青临冷不丁来了一句。
梅渔看向他,见他神色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问,“你已经有办法对付他们了?”
“还没有,但东西不会跑,是咱们的谁也抢不走。”
……
月色朦胧,夜风轻啸。
饭后,两人又玩了会儿后,陆青临照常给梅渔洗了脚,洗完将盆端出去时,听到小厨房那有剁肉声音,便朝那处走去。
到地方,他没进去,而是站在窗外,屋内烛台下,仆役正在将他傍晚时拎回来的那只兔子切好,处理干净。
陆青临盯着地上那被剥下来带血的白毛,眸色微黯。
他确实是在市集看见了个猎户,只不过他刚拿到手时,那只兔子还是活的,特别活泼爱动,他想到她一个人在府里无聊,便买了下来与她做个伴。
哼,一个畜生,死了便死了。
陆青临不再看,转身回去,经过院子时,他站定在那,目光落在那张还放在院墙边还没被收回去的凳子上。
长生站在房檐下准备回去了,打了个哈欠,就见少爷站在那一动不动。
他想想,还是走过去。
“少爷,天黑了,您赶紧回去歇着?”
陆青临头也没回,声音沾了点夜露的寒凉:“你有没有觉得这院墙矮了一些?”
“矮?”
长生仔细看了眼墙,哪里矮了,不都是这么高的嘛,住了这么多年都没说矮,这大晚上的又抽什么疯呢搁这?
他心里腹诽,但嘴上却恭谨地,“那少爷是想……?”
陆青临瞥了他一眼,丢下一句话:
“明儿让人把墙砌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