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没什么人,邵郃观察着四周的变化。不远处有群众滋事闹事,两拨人顺势扭打在一起,之后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一片混战。
底下的人大多有自己的想法,再加上被‘欲望’控制,行为行动大受限制,几个人打斗的动作差异极大,要么极其熟练,要么极度生疏,三两下就被打趴下,被以碾压式草草结束了战斗。
邵郃在上面看着,他太懂这种感觉了。被‘欲望’控制的时候大脑意识不在,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所作所为,比囚阙的木偶还不如,只有当‘欲望’被隔绝,被‘欲望’控制期间的所有记忆才会回来。
不远处的打斗已经停止,邵郃有些百无聊赖,没了看头,他也不知道干点什么,又回到了四处张望的状态。
不知道蹲了多久,他终于看到两个互相搀扶着的身影,一男一女。
男生小麦肤色,个头偏高,女生则个头中等,肤色洁白,两人形成鲜明对比,一黑一白两个竹竿子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邵郃想起玹闻说那个男的实力不菲,眼下仔细一看瘦的跟什么似的,哪来的劲儿跟沐辞那头牛打的?
他不打算立马下去,至少先观察观察。
皈扶着桑梓,两个人不知中了什么‘欲望’,身体沉重的不行,脑子里一片混沌,除了想回家之外什么也没法思考。
脑中的执念被无限放大,桑梓扒着身旁的男人,皈仅仅凭借记忆在走。到达先前约定的广场,他几乎支撑不住。
四周望去,见不到一个人,皈有些崩溃,字面意思上的。
他的精神和□□都在遭受折磨,他现在多想回家,他还记得他在混沌之都,他还记得他在副本里,他也还记得他必须得到足够的积分才能出去。
所以他需要通关副本,他现在急切的想要通关,不惜一切代价。
他得找到玹闻,他得找到沐辞,他凭自己的努力很艰难才能出去,他不敢赌,他得找个靠山。
见两人走到广场中央就没动了,邵郃也从墙上跳下来,大步流星的往中间走。
桑梓注意到有人来,用肩膀撞了撞皈,“有人朝我们过来了。”
“芜神?!”皈下意识抬头,以为会是玹闻,却没想到是一个一头蓝毛的皮衣男人。
“你是谁?”皈一脸谨惕,剑锋微微出鞘,随时准备一剑劈过去。
邵郃见他都这样了,还一副打算跟敌人死磕到底的样子嗤笑一声,“来救你的。”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鼻孔都要对着天了。
他知道这种人不会被一句话征服,但他忽然就起了点试探的心思。他不打算直接用玹闻的信息压他,反倒把自己伪装得像个骗子。
“我是他派来接你的,跟我走就行。”邵郃吊儿郎当的站着,手还插在裤包里,这话说完转头就想带着他俩走。
他自顾自走了两步,估摸着差不多距离了,转头皱眉看着站在原地的两人,“喂,走啊,还要我请你们吗?”
桑梓看皈的神情就知道眼前的人不是和他一开始约好的人,皈说那个人是芜神,但显然眼前之人不是。
“你不是我们要等的人,如果你非要说是他派来的,你至少需要拿出证据。”桑梓皱了皱眉,“我们可没有随便把性命交出去的习惯。”
邵郃毫不意外的眨眨眼,痞里痞气的勾着背看他俩,“要我自证身份?就凭我知道你俩是在等人不就够了。”
皈打断他的话:“我和沐神打架有人看到、交谈有人听到也不是没有可能。并且,我以为我们刚才的行为会很明显我们在等人。”
皈和桑梓本身实力不俗,两人联手绝对可以单打‘十属’级别的高手,但他们现在实力受限,此时最忌讳的就是打架。
他们俩走了一路,专门以最像是在等人的方式蹲在广场中央,让别人知道他们已经不是只有两个人了,不要轻易来惹。倘若这人恰好看到了这一幕,猜到他们在等人也不奇怪,并且他没说自己是谁派来的,怎么看都值得被怀疑。
皈和桑梓对了个眼神,齐齐后退一步,显然是不信任邵郃的。
这个结果倒是不意外,演骗子都不需要多好的演技,只需要你随便露点破绽就行了,就算你的演技失误了,他们也会在心里帮你合理化解释的。
此时玩心大起,但邵郃想到玹闻给他布置的任务,他只好收起玩弄的心思,老老实实报出玹闻的头衔。
一听到是芜神,皈稍稍放下心来,扶着桑梓跟在邵郃身后。
他们没有紧紧跟着,生怕有陷阱不能第一时间逃脱,因为他们仍然不相信眼前的男人,也仍然保持着怀疑心理。
虽然知道‘十属’有十个人,但他们只认识芜神、沐神、火姐以及混沌王,其余几人不爱露面,每次‘十属’的战绩宣发都是能避则避。
唯一愿意透露点风声的那位炼金术师还一票难求,就算约见到了也带着面具穿着斗篷,神神秘秘的。
眼下这个男人自称是芜神派来的人,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后面的人心里七上八下没个消停,邵郃在前头倒是安逸得很。没有‘欲望’的干扰,也没人管着他,简直不要太自在。
“啊!皈!”女人的惊呼声突兀的响起,紧接着是一前一后两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邵郃一转头,发现两人昏了过去,失去知觉倒在了地上。他挠了挠头,两步退回去,蹲在两人跟前摸下巴。
见两人没什么要醒的迹象,邵郃用「愈液」裹住了这两具‘尸体’,静静等待恢复。「愈液」的恢复效果在精神方面不算太好,没办法像「清心镜」那样迅速,因此废了不少时间才将两人拉回来。
躺在地上的两人悠悠转醒,桑梓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意识回笼的瞬间,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颗倒悬的蓝毛脑袋。
看着那绺绺发丝垂落如瀑,在阳光下泛着幽幽冷光,活似话本里爬出来的水鬼。
吓得她几乎是下意识喊了出来:“啊啊啊!!鬼啊!!!”
说时迟那时快,桑梓一个鲤鱼打挺就要逃命,谁知‘咚’的一声闷响——两颗脑袋结结实实撞在一处。邵郃只觉天灵盖都要被撞飞出去,眼前走马灯似的闪过自己短暂的一生。后腰硌在碎石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咔擦’声,他恍惚间仿佛听见月老剪红线的声音。
"嘶——"对面传来抽气声。桑梓这才看清是个活人,俩人都躺地上,她往起爬的时候正好跟人家头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