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虽然说是拖进洗手间收拾的,也不排除她事后恶人先告状可能。一心担心洪老师是替小陆医生过来向自己讨说话的,她想以其坐以待毙,不如坦白争取主动权。
“小心肝,你在干嘛呢”
她还来不及争取坦白,槿兰打趣的声音就跟着她的脚步传过来。
自从发生厕所事件之后,因不相信李格的人品,非上班时间槿兰基本上与一心结伴而行。豪哥也忙于自己的事业且不在同一个城市,当时没有时间经常出现。槿兰平时下班之后习惯过来找一心,要么两个人,要么把凌晨拉一起玩。结果走近之后才发现还有洪主任在,槿兰也有到烧伤科轮转,当然认识洪主任。即时闹了个大红脸,尴尬的对着洪主任笑着问候:洪主任好。
洪主任想也许旁人的意见更有意义、可信度更高。不问一心,直接改询问槿兰:这位同学,听说辩论赛那天,欧阳同学被打了,是不是真的。学生记住老师很容易,老师要认识然如走马观花一样轮科室实习的学生却有难度,所以洪主任只能称槿兰这位同学。
槿兰看了看一心,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洪主任不给她们商量的机会,看着槿兰耐心的说:你直接回答有没有就可以啦。
一心却抢在槿兰之前回答:有的,不过……。
槿兰知道一心这老实的性子,肯定会坦白那天晚上收拾李格的事,那么被打事件就有可能变成互殴。老师不了解他们的过往,更不了解一心曾经受到过什么的欺凌。那么在老师的眼里打一次架,与打一百次架应该是一样的,这样的性质肯定对一心不利。想清楚利害之后,槿兰抢过一心的话:不过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洪主任已经不在意这两个女孩子彼此抢话,此时脸差不多要黑成锅底:你们这些孩子现在来学校不是学习的,专门学打架的吗?
槿兰知道此时正是好时机,就把关于传说的事说了个大概:洪老师,不是一心与她打架,是她专门欺负一心。她和一心是小时候就认识的同学,以他们家乡的传说来欺凌一心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因为一心是阴历五月份出生的,在他们当地有五月出生的女孩是“扫帚.星”的传说。她就是用这个传说来拿捏一心,只要不顺从她的意,轻则语言羞辱,重则拳打脚踢。她自己特别想参加辩论赛,结果没被选上,于是她就以一心是“扫帚.星”,会让烧伤外科被拖累为由来伏击一心的。
槿兰说的基本上都是实话,而李格为什么落选洪主任更是门儿清。他若有所思的低着头,对于传说,他自己一样从农村出来,也知道一些不科学的传言。虽然往事已经过去许久,但当槿兰向洪主任陈述自己曾经的遭遇时,一心好像伤疤再次被人掀起一样痛。
其实他一直不怎么相信神圣而纯洁的校园有霸凌,但听完槿兰的话再联系听到的议论时他却沉默了。一心同学,他当然是了解的。肯学、肯吃苦、话少手脚勤快,说出的承诺必定会全力以赴去完成。想到上次替李同学干了那么多活,明知道李同学是故意的行为,自己问她也不肯说别人半句不是。这样的人品却会有那样糟心的过往,洪主任打心底心疼这孩子的遭遇。他见识过李同学对一心张牙舞爪的样子,更是见识过李同学在科室里左右逢源的做派,也听到别人的议论,然后是此时第三个人的陈述。在洪主任沉默的时候,她们俩挨一起如上学时被老师罚那样站旁边不敢说话。忐忑不安的两人不知道洪主任会不会相信槿兰所说的话,会不会还追究那晚收拾李格的事,毕竟李格是他徒弟的女朋友,他要帮忙出头也还能说得过去。如果说他要追究的话,要怎么圆这个说。此时她们俩虽然挨一起站着,却也不敢悄悄商量。
好一会儿,洪主任才抬起头看着一心问:有什么需要是我可以帮到的吗?
洪主任的目光好温暖,有多久没有遇到这样温暖的目光了,让一心突然想到一句话:冬日暖阳和风煦,拈花寻芳。刚刚的痛在这温暖的目光注视下慢慢散去,一心感动的摇了摇头。
听洪主任这样问,槿兰知道洪主任相信了自己的话,至于他为什么相信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不追究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就好,她可不希望好姐妹背个处分毕业。
槿兰用力的挥了挥拳头,用轻松却肯定的口吻回答:不用,她要是再敢欺负一心,看我怎么收拾她。
虽然说他不主张以暴制暴,但是对于有些人确实是需要用拳头说话。原本还担心她会被欺负而继续忍气吞声,看来她有援助者,不需要自己出手也能解决。古人言:君子重诺不轻诺,言必思,行必果,既诺之,则无悔。其实这话对于有些女孩之间的友谊一样成立,她们的承诺,一样重诺千金。
看着一个美丽如深谷幽兰温文贤淑的女孩在自己面前挥着拳头说收拾人,洪主任忍不住笑了:哦,那没什么事了。然后站起来就走了。
看着洪主任走远的身影,一心很迷糊,这是什么跟什么嘛。不过不管了,反正没事就好,她可不希望因与同学打架斗殴而在档案上留下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