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班级的干部,当然需要替班集体出谋划策,时刻替集体着想。槿兰对集体可有可无的态度,在三年级上学期,副班长的职位毫无悬念的落到了李格的身上。其实对于副班长的职位,槿兰是无所谓的,只是对于豪哥却未必如此。
副班长到手之后,李格不再热衷于宿舍与班里的事务,但是却与学生会的干部们打成了一遍,更是三天两头在年级办领导面前刷存在感。当周末集体搞卫生,李格不再如以往那样积极主动,甚至于每次找借口开溜。然后是班级周五下午集体对本班级负责的清洁区清洁时,李格总是拿着个扫帚鬼画符一样应付着,不是与张三说笑,就是与李四聊天。都是天之娇子,很快舍友们都明白自己被李格当枪使了,被当成上攀爬的桥梁与跳板。明白真相的大家对于曾经傻傻的在李格的指使下孤立槿兰的做法,生出既自己蠢又傻的愧疚,还好一向性子不合群的槿兰对此并不放在心上。
一个热情似火往前贴,一个冷若冰霜若即若离,再怎么坚定的心,也有哀怨的时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豪哥再没有每个周末都如约出现在她们的女生宿舍里。而豪哥不出现的周末,槿兰常常是在的,李格却消失不见踪影。
对于李格与豪哥也有关于他们俩在一起的传言,大家难免会有猜测,但谁都没有亲眼所见。或者说看到了,未必会说与槿兰听,槿兰自己又不去求证,谁会花心思去求证?
李格不仅仅是周末失去踪影,平时也不再与一心结伴而行。副班长到手之后,她开始与别班的班干部及学生会的人交集与交往更多。很快与学生会的谭钰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而一心不仅仅是靠边站,还成了她们两人的专使。上课占座位,下课提书包,周末假期准备早餐等,凡需要打杂的地方,都少不了一心。
从小因“五月女”传说的影响,一心并不是一个特别自信与主动的人。于是,很快又成了形单影只的孤独客。
英语四六级证书,是她们大学期间每一个人都想得到的。她们中学时候学的英语,全部都是为了应付高考,基础之差,自不用说。怎么办,马上就要升大四了,再不考等到四五年级专业课多且重,再想要再花时间精力通过就更难了。于是,聪明的她们很快就想到两两相助的办法。每一次考四六级英语,学校常常是按照班级学号来安排座位。想要作弊也不难,因为那时候的四六级英语对他们来说,最难的就是阅读理解,四篇,占分40分,作文占分30分,听写10分,填空20分。听力对于基本没有训练过的他们,能听懂其实也不多。作文,就他们的词汇水平,也写不出高分的作文。填空都是考词汇,还行,基本上没有问题,最重要的得分,基本都把希望寄托在阅读理解上。毕竟阅读理解如果说时间足够的话,大多都会做,问题是对于她们这些菜鸟来说时间是不够的。所以两两合作各自做两篇阅读理解,彼此共享答案,那四十分拿八.九成是不成问题的。李格毫不犹豫的选择一心,她了解一心,并且知道一心对她的忠诚度。
阿潘则与槿兰,阿莲与敏儿。
她们都笃定,这一次,她们六个都能通过。然而成绩出来后,却让大家很惊讶,阿潘与槿兰,阿莲与敏儿成绩都相差无几,六十多分都通过了。然而李格与一心却相差非常的大,一心51分,李格却是她们几个当中最高分,75分。都不是傻子,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李格把一心给黑掉了,也就是给一心两篇阅读理解的答案全部都是错误的。而诚实的一心呢,帮李格成功过级,自己却成了冤大头。说不愤怒、不伤心、不难过是假的,成绩出来的那天,她如木头人一样坐在偏僻的一零四馆整整一天。不上课不吃饭,眼睛都哭肿了。
她对李格的隐忍与服从,从小学就开始。但是今天,她觉得自己再也不能忍了,毕竟英语过四六级与不过四六级,毕业分配是有很大影响的。她一个偏远山村普通家庭的孩子,背负着“克死父母、伤害家人、族人”的恶名好不容易上大学,找到好工作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出路。如今出路却被她一直信任朋友给出卖了!
从未爆发的她,在这一天的傍晚,回到她们宿舍,当着所有宿友的面,指着李格的鼻子大骂:你为什么要骗我。
李格一点羞愧与内疚的表现都没有,毕竟她拿捏一心不是一日两日,而是十年八年,她是那么的笃定一心不能拿她怎么样。她理直气壮与无所谓的反问:我骗你什么啦?
李格的理直气壮与无所谓,让一心更加无法接受:说好的呢,我们彼此交换答案,一人做两篇阅读理解,为什么你两篇阅读理解给我的答案都是错的?
李格直接就否认:我什么时候与你说好的?我什么时候答应与你交换答案啦!
当时商量的时候,大家都在,并且两两分组,现在李格想要抵赖,却不容易。一心转身问大家:我们当时是不是商量好的,是不是两两分组。
槿兰向来看不惯李格,更不愿意一心对李格逆来顺受,也许她希望一心反抗,也许纯粹就是想让李格难堪。她冷冷笑着用鄙夷的目光看着李格:哎哟哟,怎么就有人如此健忘,当时不是说好分好组的嘛。看看我和阿潘、阿莲与敏儿。怎么到你俩就不一样啦。
其他人虽然不说话,但都默认槿兰的说辞。得到了认同,一心冷了一天的心,稍稍恢复了一点暖意。
世上总有这样的人,他们的背后默默地站着一个人,他们不是看不到,而是习惯性选择视而不见。一心之于李格,就是如此。李格知道无法抵赖,又开始口无遮拦:交换又怎么样,就你这种"克星、扫帚星",正确答案到你手里一样可以变成错误有什么好奇怪的。然后转身看着大家,为了让大家信服她没有说谎,指着一心:你们不知道吧?她从小就是一个"克星、扫帚星",一出生母亲就疯了,很快就克死她一个兄弟,然后是她养父母,接着是她的弟弟。就因为她是克星,所以一家人被族里赶跑,她父母因她带着一家子东奔西逃,连安个象样点的家都没办法!
有些人的可怕,明明是长着一张倾人城的脸,更是有一把甜死人不偿命的声音,却扯着最可怕的谎说着最伤人的话。这样的人常常会让面相学者直接‘扑街'。
李格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如一柄锋利刃,一刀又一刀往一心身上狠狠的扎着,凌迟着她。一心完全被李格的无耻震住了。曾经那么深的痛,那么重的伤,一直被她埋在心底,想要忘记,此时却被一直信任的人毫无顾忌的抖出来。这么多年,她总是把自己藏在厚厚的壳里,活得循规蹈矩,不与人争执,也不对任何人抱有过期待。就连唯一朋友的李格,她都只是把自己放在一个卑微的角落,心甘情愿做一个陪衬的影子。现如今被背叛的痛,被无情打压的伤,让原本以为已经痊愈的伤口,瞬间被撕扯得鲜血淋漓。其实关于李格,她向来当姐妹一样敬重与在乎着,想当然的认为,自己之于李格亦应该是情同姐妹。万万没有想到,她不仅仅不能成为自己的姐妹,可能的避风港,反而成为了自己的暴风雨的中心!一心忘记了哭诉,抖着手与嘴看着李格:你、你你……。痛苦与绝望让她彻底瘫倒在地上,再说不出一句话完整的话来。
一向自大且自私的李格并不觉得自己过分:我有说错吗?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对于李格的说辞,被震住的不仅仅是一心,还有宿舍里的其他人。李格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继续为自己找借口说:象你这种“克星”,我冒着生命危险与你做朋友,你不知道感激也就算了,还处处与我计较。你配吗?
一个人有限的自私,是可以的,也是被允许的,但是一个人无底线的自私却是可耻的!就象现在的李格,她彻底的刷新了大家的记录。二十世纪了,怎么还会有人以这种烂借口来中伤别人。
直性的敏儿终于忍不住出声:格格,你很过份呢。
十几年的隐忍,却是换来一朝的出卖与背叛,此时的一心就如最后被压夸的骆驼,她哭喊着爬起来扑过去撕扯着李格:原来,你一直说当我是朋友,是假的;原来你说那些传说是假的,你说相信我,也是骗我的。
李格一边还击,一边回嘴:知道就好,你这疯子放手,赶紧放手。一心紧紧地扯着李格的头发,胡乱的一通抓,象发了疯一样,不肯松手。
大家虽然对于李格的无耻看不惯,但也不能让事态继续恶化,过来费了好大劲才把两个人分开。
分开的两个人,李格继续在骂骂咧咧的数落着一心,如同倒豆子一样,噼噼啪啪把她所知道的关于传说的一切公布于众。一心则继续抱头瘫坐地上痛哭,任凭谁劝都不听。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心站了起来,手指头李格说:我要去举报你,你让我不好过,我也让你不好过。说完就冲出宿舍,转眼不见踪影。
李格也正在气头也,并且认为一向胆子小的一心只是说说而已:去啊,看谁信你!
但大家却不是这样认为的,毕竟一旦一心真的去举报了,作弊的事肯定藏不住,那么她们都脱不了关系。所以纷纷指责李格说:过分了啊,你。就跟着一心冲出了宿舍。
有人追过去拦一心,阿潘还不忘记提醒槿兰去找班长凌晨出面。
一心从女生宿舍里冲出来之后,并没有如她在宿舍里说的那样,直接去举报。跑着跑着,她自己也没了信心,是啊,谁会相信她?无凭无据的,也许学院的领导会认为她是妒忌而故意中伤班干部呢!让兰姐她们过来作证吗?她们会因她一个人放弃自己的成绩吗?于是前进的脚步也慢慢的停了下来,找一个无人的角落自哀自怜。
敏儿与阿潘她们也就是几分钟的时间,跟着冲出宿舍的,却在宿舍门口转个弯把人给跟丢了,特别懊恼又自责。找不到人的几个人,只好把希望寄托在槿兰的身上,希望她能带着班长一起劝动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