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低落、心情灰暗的一心,磨磨蹭蹭的走到操场旁边的时候,又飞过来一个书包。不用看,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的书包,当然是谭钰的。并不是谭钰有胆向飞过来这个书包,有胆向自己甩过来书包的只能是李格。果不出其然,李格与谭钰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两个人都掐着腰,谭钰不动声色的站在李格旁边,李格则是不满的对着楞楞站在不远处、背着两个书包,手中抱着一个书包的一心抱怨:你在上边下蛋吗?磨磨唧唧的半天出不来。
一心从小就有些自卑,年纪小还没有上大学的时候因为传说,那如影随形跟着她的传说,让她感觉自己无形中比同人龄矮了一截。然后就是容貌,个子矮小(153的个子,身高是个硬伤),眼睛虽大,却是单眼皮,脸型偏圆,除了皮肤白皙,再也无法从外形上找到她更多容貌上的优点。她的白皙是真正意义上的白皙,如果长期不受阳光的暴晒,她的皮肤可以白到让人眼前一亮的程度。只是她的白皙却是经不起太阳晒的那种,一个学期的学校生活极少在阳光下暴露,她的皮肤即会变得细腻瓷白,凭谁看到都想伸手捏一把的净白。但是一旦放假,回到家里帮忙母亲做农活,只需要在太阳底下晒上一周,即会黑得堪比非洲人。
有的人长着爱与诚的面孔,还有一颗善良又纯洁的心,拿到的却是血与泪的剧本,他(她)为了自己的人生,活得比谁都更有意义,就算是一路荆棘,依然是不懈的努力。
一心就是这样不幸的一个女孩。对于容貌她并不那么上心,也是,从小就很少得到别人关注的女孩,怎么会在容貌上下功夫呢。并且对于在家里操劳的母亲,她与哥哥、姐姐一样,特别的心疼。(他们兄妹三人都是特别争气,接二连三的考上大学,他们省城三所名牌大学,分别就读着他们兄妹三人)。一个农村的家庭,在二十一世纪初代要培养三个大学生,艰辛是当然的。父母都吃了没有走出大山的亏,所以无论再怎么艰难,都咬紧牙关送他们读书。尤其是因那吃人的传说,年轻的夫妇不得不带着老人孩子背井离乡,让孩子一辈子都活在传说的阴影里的伤,老人老了却无法叶落归根的痛,让父母亲既痛恨没有文化乡邻,亦痛恨没有科学依据的传说。每一年他们的开学季,就是父亲的困苦日。他们兄弟仨都知道父母的不容易,但父母总是如此安慰他们兄妹仨说:只要能读上大学,就算是砸锅卖铁也是值得的。他们都以为一心年纪小不知道,父亲因他们三人读书,把十乡八里能借的亲戚朋友挨个借了个遍。其实一心和哥哥姐姐一样,心里清明得很,所以每一个假期,他们兄妹们总是尽可能地帮忙母亲做农活。
一心心里一样是不满的、更是委屈的,但却不敢表露在脸上。她有些妒忌又讨厌站在李格身边满眼含笑的谭钰,本来,那个位置是属于自己的。她有些委屈的说:又不赶时间。是啊,没有朋友的她,能赶什么时间呢,最后一节课都已经下课了。
李格却不满意:怎么不赶时间,我们俩还等着过去打排球呢。然后指了指身后不远的排球场,明显的只有十人组,刚好差两个人,她们两个人加入刚好够。
一心多羡慕啊,要是自己也能一起打该有多好。一群人你来我往的,笑着、叫着、喊着,尽情的奔跑在夕阳的余晖下、奔跑在广阔的操场上,挥洒他们充沛的精力,挥洒他们无敌的青春。还没等一心幻想结束,李格接着说:你赶紧帮我回去拿双运动鞋过来,今天这双鞋子有点夹脚。李格对一心的指使,就好像是主人对仆使的使唤,既没有羞愧,更没有内疚,有的只是理所当然的命令。好像所有这些事,一心都是理所当然的应该替她去做。
一心轻声反对:我也想打球。就算不能跟他们一群人一起打排球,远远地看看也可以吧,没准可以做替补也是说不一定的,一心在心理暗暗想。
李格不耐烦的哼了声:你打什么啊,就你那身高,没看到吗?他们十个人,加上我和阿钰,刚好够。也不管一心是怎么想的,拉着谭钰就走,边走还边扭着头对一心说:你快点啊,我等着呢。
是啊,就自己这样的身高,怎么打啊。都说身高不够鞋来凑,但是运动呢,是打球的呢,难不成穿个十厘米的高跟鞋来玩不成!看着不断走远的两个人,仍心有一甘也只能无奈站在原地的一心,听到断续的声音传过来。嘻嘻哈哈间一个的声音:你这样会不会过分了点。
另外一个不以为然声音说:过分什么啊!
“我看你的影子好像也很想和我们一起玩球呢”
上大学之后不久,熟悉之后,大家明里暗里都会戏称一心是李格的影子。是啊,只要有李格在,只要李格需要,一心总是如影子一般出现在李格的身后。对于大家的戏称,李格很是得意,也是,有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能让一个同龄人且有同样聪明才智的人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呢。别人没有,就她李格可以。一心对于别人的戏称开始并不以这然,或者说是欢喜这个称谓的,毕竟她对李格的感激与服从已经成了习惯,她把李格当成自己的知心好友与姐妹一样亲近的人。她理所当然的以为,大家是当他们俩是好姐妹才会这样称呼两个人的关系,不是有一个词叫形影不离嘛。一心想当然的以为,对姐妹的顺从其实没什么不好。但是自从谭钰出现之后,却有了不一样的体会。但她并不是一个轻易会反抗的人,所以就算对谭钰有看法,对李格有怨念,却从不表现出来。
“嘻嘻,想有什么用”
“你笑什么啊,怎么说她也是你的朋友”
“哈哈,朋友也分很多种的啊!”
“怎么分”
“有的朋友用来嘲笑的;有的朋友用来交换真心的;还有的朋友是用来使唤的!”
“那我算那一种?”
“哈哈,用来卖!”,“找死”。然后是一路的追打与笑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