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

郁唯换上了自己的常服，覆上面纱，没有裹着那套金色的袍子，郁唯牵着小孩，一行四人在郁唯的导航下，来到了一处不算繁华的街道，停车后，来到一间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店铺，吃饭的人不多。

店主只看郁唯一眼就认出了她，显然，店主也是信奉娜娜教的。郁唯没有多说，点了四菜一汤。

席上蒋得元始终没有开口要求郁唯归队，甚至没有问那个小孩是什么情况。但掰着手指头数都知道总归不是郁唯亲生的。

但蒋得元很会照顾小孩。一顿饭，逗得小孩一直咯咯笑。

郁唯也不问蒋得元为什么突然有兴趣找她了。

倒是沈放，在上第一道肉菜的时候，那是爆炒的肉，厨师做菜的时候似乎有一点过了火候，肉的边缘有些焦了，有点像烤肉，沈放闻到那个味道直接当场干呕。

蒋得元看了一眼沈放，继续逗小孩玩，不动声色的抽了一张纸递给沈放。郁唯则倒了一杯水递过去。两人心里都明镜似的，但没人点破。

倒是给上菜的小哥吓得够呛，生怕沈放揪住他闹事，毕竟沈放人高马大，看起来是个不太好惹的主，轻则重上一道菜，重则面单，站在旁边，脸色煞白的问：“先生，没、没事吧？”

蒋得元随手在空中打开一个极小的领域，从中拿出一个白色的小兔子玩偶，递给小朋友，眼神温和地看着小朋友眼睛发亮，嘴上却和小哥说：“不用理他。”

沈放也是个闷葫芦，喝过水、缓过神之后，眼神时不时锁定郁唯，可预感二人目光马上要对上时，又假装不经意的移开目光。

三人各怀鬼胎的、简朴的吃完了一顿饭。只有小孩，笑嘻嘻地拉着蒋得元的手，问：“叔叔，昨天也一起吃饭，好不好。”

小小的人，还没有建立正确的时间观念，昨天、明天、今天甚至还分不清，却已经开始记挂着下一顿仍要和蒋得元一起吃。

蒋得元笑眯眯的看着小孩，蹲下来，看着小小的人，温柔的伸出手：“澄澄，要不要握手，会握手吗？”

小小的人伸出小小的手，奶奶的说：“会”

蒋得元真的郑重其事的握了握手，没有回答小朋友的话，只是说：“要听阿姨的话。”

小朋友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了，沉溺在新的握手游戏当中。

临了，沈、蒋二人与郁唯等人分别时，蒋得元依旧没有开口，而是目送郁唯离开。郁唯投来一个等待的眼神，心照不宣的等着蒋得元开口。

蒋得元只是笑着说：“注意安全。别强撑。如果需要帮助，记得找我。你有的联系方式的。”

“好。谢谢队长。”

蒋得元说：“嗯，别客气。”

沈放眼神在二人身上来回游移，眼看着郁唯越走越远，消失在街尾。终于不死心地问出了那句话：“不是叫她归队吗？队长？”

蒋得元瞥了一眼，平静的说：“回去加训。”

沈放不可思议的看着蒋得元，“什么？”

蒋得元没有说话，默默上车，闭目养神。沈放心里有点憋屈，其实沈放平时是习惯憋屈的人，但在蒋得元这里不一样。

沈放拖长了尾音，像是淋雨的小狗发出的呜咽：“队长——”

糙汉撒娇最为致命。

蒋得元知道沈放的小心思，按理来说，自己的队员自己宠，但是手心手背都是肉啊。蒋得元尊重郁唯的选择。所以蒋得元眼皮都没抬，他什么没见过，蒋宝宝，甚至蒋兰兰哪一个是吃素的，面无表情地躺在座位上。

沈放也不启动开车，外人看起来二人仿佛展开了一场无声的对峙。实际上，给沈放100个胆子也不敢，沈放单纯是忘了。

蒋得元了解沈放，知道他是个行动上的巨人，言语上的侏儒，没什么花花肠子，对特别行动队绝对忠诚。

蒋得元突然收起那副懒洋洋的模样，眼中透出一股精光，极其认真的看着沈放，郑重的说：“沈放，如果有一天，你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我会向上级申请你离开特别行动队、离开安保局。”

沈放不可思议，他不明白，特别行动队每一个人都不是寻常家庭出来的人，这意味着各有各的不幸。来到特别行动队，沈放甚至渐渐生出那种“回家”的感觉。特别行动队就是他的家。为什么要离开家呢？明明经历了那么多，生死与共，为什么还要离开？

沈放更不理解为什么郁唯宁肯受烈火焚烧一遍又一遍也不愿意不归队，为什么队长不直接开口令他归队，只要队长开口，郁唯那副样子，九成九不会拒绝。可偏偏队长还要和他说这番话。沈放简直不能理解。

如果是要救苦救难，特别行动队所行之事不正是守护世人吗？4区穷，穷人读不起书，只要郁唯张口，沈放可以把所有积蓄捐出来，甚至连队长也会出手的。

只要郁唯归队。

沈放慢慢问出一句话：“那特别行动队怎么办？特别行动队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如果大家都走了，队长，你怎么办？

蒋得元躺在座椅上，伸了一个懒腰，满不在乎的开口：“我在。”

沈放一怔。

是的，蒋得元在，特别行动队就在。他的家就还在。

沈蒋得元又舒舒服服的闭上眼睛，说：“回去吧。”

沈放老老实实的启动车辆，手顿了顿，又问：“队长，要我送你回1区总部吗？”

“不，还要找一个人。”

沈放觉得奇怪，问：“谁？”

“你昨天见过的，谢晓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