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医院复查】
【看见他把“想跳楼”说出来的时候,我心里像有人拿锤子砸了一下】
【但我也知道,他敢说出来,就是没放弃自己】
【医生说,我做得还可以】
【可我不想只是“可以”,我想做那个一直站在他身旁的那个人】
【不管风大不大,雨急不急——我都给他撑伞】
写完最后一行,他把笔一丢,仰倒在椅背上,冲天花板竖了个大拇指:“林亦尧,你可以。你骂人难听,但你心软得一塌糊涂。”
另一边,陆霁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镜子发愣。镜子里的那张脸,比他自己想象的憔悴一点,但眼睛里多了一丝不那么绝望的光。
他想起下午医生问的那句——“你最信任的人是谁?”
他当时没犹豫,脱口而出:“林亦尧。”
又想起那句老话,是谁先说的来着?
——“你曾经说过要对我坦诚。”
陆霁摸了摸心口,低声笑了一下:“那就……继续坦诚下去吧。”
手机震了一下。
【林亦尧】:吃药没?
【陆霁】:吃了。
【林亦尧】:吃完药记得早睡觉,别又看题看到半夜。再这样,我给你换成小儿咳嗽糖浆,看你还敢不敢熬夜。
【陆霁】:知道了,林医生。
【林亦尧】:叫我医生得给挂号费的。
【陆霁】:那我叫你什么?
对面停了几秒,才飘过来三个字:
【林亦尧】:叫我——同行者。
陆霁盯着那三个字,心口像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行。”他对着屏幕弯了弯眼睛,“那以后,山高路远,你就负责一起走。我负责——不再中途消失。”
夜深了,窗外霓虹闪烁,风从缝隙里钻进来不太冷,也不太热。
对他们来说,这些天不过是漫长日子里的几页纸。但他们知道——从这几页开始,题再难、夜再黑,他们都不会再一个人做题。
心电监护仪滴滴滴,节奏跟夜店 DJ 差不多,就是一点也不带劲。
陆霁躺在病床上,两条腿规规矩矩伸直,脸色白得跟刚从冰箱里端出来的速冻饺子似的——医生刚才那句“需要进一步检查,建议住院观察”,在他脑子里来回回放,像卡带的旧录音机,谁摁暂停它都不听。
“我是不是要变废人了?”
这话他没敢说出口,只在心里打了个转,顺便又咽回去一点儿唾沫。手指在床单上画圈,圈了又圈,恨不得把整张床单卷起来当场套头上:看不见病,看不见焦虑,看不见明天。
头顶那盏大功率荧光灯白得离谱,照得病房像刑侦现场——连他心里那点阴暗小情绪都被放大成高清4K。
偏偏就在这时候,枕边的手机一震。
屏幕一亮,一个熟悉的头像蹦出来:
【林亦尧】:么么哒~忙完了没?
陆霁盯着这行“么么哒”,沉默两秒,给了自己一巴掌似的清醒,然后慢悠悠回了一条:
【陆霁】:我和一瓶安眠药谈恋爱,冷战中,进展不太理想。
发出去的下一秒,他就后悔了。
——这话要是被医生或者他爸妈看到,直接给他从心内科扔进精神科都合情合理。
可话都说到这儿了,他也不好撤回,毕竟撤回两字,写着就像“我其实还想再装一会儿没事人”。
手机那头一阵安静。大概三十分钟后,病房门被人一脚轻轻踹开。
“咔哒——”
一团卷发加一身乱七八糟的卫衣先探进来,像一只半夜偷溜进仓库的小浣熊。
“霁霁——医院老VIP,你的贴心陪床服务到了!”
林亦尧拎着两杯奶茶,肩膀还挂着一个斜挎包,看起来像是从自习室被直接派来的外卖小哥。
他先把人从上到下打量一遍,确认那口气还在,心电监护仪还在滴滴叫,才长出一口气:“还行,还会翻白眼,说明命挺硬的。”
陆霁翻个身,把被子往上提了提:“谁让你来的?”
“你说呢?”林亦尧扬了扬手里的奶茶,“你半夜发那种‘我与安眠药的爱情故事’,谁不来谁心大。精神病院离这儿可不近,你要是真想进去,得提前预约排号的那种。”
他把一杯奶茶往床头柜上一搁。
陆霁伸手挡:“热的,放一会儿。”
林亦尧挑眉,端在手里晃了晃:“你这是怕我被烫死,少个给你送命的备选?还是怕我一激动,把你床掀了?”
“主要怕你一边喝一边嘴欠,”陆霁慢悠悠,“奶茶没凉,嘴先热,容易说话不过脑。”
“行,学霸发话了,我当场闭麦。”
他话是这么说,吸管还是非常诚恳地扎进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