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乐王的世子,平乐王是我皇叔,这家伙从小跟我亲近些。”
“这么说也是云儿堂哥了。”
“云儿出来只需跟着六哥,其他不必理会。”
千煦说着不由牵上轻云的手,带着她重新回到马车上,给她披上厚厚的大麾。
“云儿,你手有些许凉,原是想让你在望江楼边吃边有暖炉取暖,可惜被向弘打扰了。”
“不过待会跟我去篝火晚会,你会喜欢的。”千煦笃定地说道。
马车向城外驶去。逗留在附近的余永撇了一眼街边某个角落,然后跟了上去。
“什么?千煦带着一个未曾见过的书童逛了大半天?还有说有笑的?”
消息很快传到了东宫,太子若有所思。
“继续盯着,以防有诈。往年消寒节他除了公务都是在宫中度过,如今却大咧咧地和书童闲逛,也许在使什么障眼法。”
太子的人领命继续盯梢。
而另一边,宜安郡主早早就进宫里拜见荣妃娘娘,以为能见到心心念念的六殿下,结果干等了一天影子都没见着。
“这孩子,消寒节还忙公务,也不知道歇歇。”荣妃略带骄傲地责怪道。
“娘娘,殿下才恢复不久,您可要嘱咐他养好了才行。”陶莹虽没见着千煦,但只要荣妃接纳她,想必殿下孝顺,必不会违背母意。
京城外的一个村庄,村民们在土地庙前的大空地上堆好了一堆柴,生起火后,大家围坐了一圈,等着村里的祭师念祈福语。
火花窜起,噼里啪啦的干柴烧断的声音像是篝火舞的开场音乐,村民围成两个不相接的大半圆,千煦拉着轻云站在其中一堆人中。
及至戌时,一切就绪,沉沉的鼓声隆隆响起,一个祭师装扮模样的人举着一把桃木剑,低沉的嗓音吟诵着咒语,边唱迈着罡步边跳着,他后面跟着两排手持木棍互相敲击,跳着古朴的舞步,嘴里时不时发出和声。
是祈福消灾咒!轻云瞬间听懂,只不过这个祭师并没有什么法力,念的祝祷稍有不同。
这种仪式从前师傅带她四处游历时就教过,在经过贵州时师傅曾亲自下场为当地村民祈福,顺便演示给她看,她还拿着她的小桃木剑在外围比划着。
当然,当时师傅只是稍使法力,否则以师傅能量必然天降红光祥瑞不断……
轻云沉浸在回忆中,眼眸不禁蒙上一层雾。
“云儿,这就是祈福咒,是几百年前景国一位高人传授的,传说当时那位高人念完咒后天空红光大盛,景国原先几年的干旱消除,随即天降甘霖,仪式完成后那高人也失去了踪影。”
”原来宫里每年也祈福一次,不过真正厉害的祭师很少,特别是……有一年,祈福过后毫无作用,就改成让民间的祭师先行祭祀,若是三年内均能风调雨顺、无灾无难之地,那里的祭师就会被邀请到宫里主持祭祀……”
千煦开心地说着,自己很久没这么放松了,不是公务就是要防范着太子,今夜难得有这样的闲心。
转过头看向轻云,也看见了她眼里的水雾,“云儿,怎么了?”
“轻云忍着没有落泪,努力挤出笑容:“六哥,我从未见过这个,今天很开心。”
想念师傅,想念珞珞,不知意净法师走到哪里了,在这古朴庄重的祝祷声中,轻云的思绪也飘了开去,不知几百年前那个来到这个世界的前辈是否已经成功渡劫回去了?
千煦温柔地看着轻云,面带笑意,渐渐地却若有所思。
不久后,祭师的祝祷仪式完成,村民们欢呼起来,围成一圈在摆好的祭品前载歌载舞,千煦和轻云也被邀请进圈一起跳,轻云自然而然地玩了起来,反而是千煦,从小作为天潢贵胄极少与百姓如此亲近,一时还有些不适应,但看轻云玩得开心,他很快放下架子,融进了这一副冬夜篝火图。
然而外围跟踪的人却目瞪口呆。太子的人怎么都想不明白今天六皇子是怎么了,平时虽说态度比较亲和,但也不是谁都能靠近的,如今这情况,怕是这个书童和六皇子关系不浅,难道……,太子的人嘴角抽了抽,又摇摇头,千万别上当!这六殿下说不定是故意装出这幅模样迷惑他们……
而余永则是觉得有些诡异,他几乎没怎么见过殿下有这种由内而外的放松状态,只能说这十一公主确实有两下子,只是不知道宫里会传成什么样子。
半个时辰以后,千煦和轻云已经回到了宫中。
轻云默默地跟在千煦身后,向冷宫走去。
“哟,六弟,这么晚了,还不歇着,这是要去哪?”太子的声音响起。
“拜见太子。”千煦行礼,轻云连忙跪地低下头。
“免礼。方才听说六弟外出一日才刚回宫,不歇歇这是又有公务?”太子阴阳怪气道,然后看着站在千煦身后的书童。
“这书童看着面生。”
“太子,确实是新来的书童。偶遇太子本可寒暄几句,只是弟弟现下需要到冷宫去询问那小宫女,只能改日再叙了。”千煦行了礼,朝书童说了声“走”,便往前走去。书童熟练地跟在身后
太子轻哼一声,甩甩袖子回东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