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真虚身边多年,他多少了解神石出现后这段时日里,师傅的法力大打折扣的情况,甚至施法还常遭反噬,那次引天雷看上去震撼人心,实则师傅和结法阵的师弟们都被天雷强大的力量波及,元气大伤;蛊虫之祸更是让师傅差点出逃。这祭坛请的据说是极厉害的鬼物,师尊的修为能控制住,师傅则不然。祭坛着火师傅必遭反噬性命不保。
他毫不犹豫带上盘缠和保命符咒连夜赶回绮纹山,以师尊的力量定能保他无忧。
一路上,明风赶路赶得心惊肉跳,两伙人一直追着他,若不是下绮纹山前他偷藏了一些符咒在身,能在被追赶时施隐身咒,估计已经一命呜呼了。
只是以他的法力,隐身咒只能持续一会,堪堪躲过追杀,隐身期间得赶快跑才能获得一两日的安全,但这两伙人实在太难缠,不知为何总能在几日后又找到他,符咒剩的不多,这次在新环城又被找到,他逃无可逃之际又施了一次隐身咒,趁着隐身他偷了一些食物,决定往山路走。
眼看酉时过半,天色已暗,众皇子陆续离开临香阁回宫。
千煦回到安明殿,李冬汇报已让小路子将晚膳送去冷宫,余永立刻汇报了任务的执行情况……
不知不觉已到戌时。
凤仪殿内,绿柳在为皇后轻轻捶背。
“绿柳,”皇后伸手过肩轻按绿柳的手:“你这孩子,忙了一天,也是累了,也歇歇吧,坐,陪本宫说说话。”
“皇后,奴婢不累,侍奉皇后是奴婢的本分。”绿柳无意停下,却也拗不过皇后,只好坐下。
此时,膳房送来了夜间的甜点,一个小宫女端了进来。
皇后示意她退下,慈爱地看着绿柳。
“你这孩子,本宫其实挺满意的,长得也秀气,脑瓜子聪明,太子其实挺喜欢的。”
“皇后!”绿柳轻轻地惊呼,脸刷的就红了,心怦怦跳地厉害。“皇后,奴婢要一直侍奉您!”
“说什么傻话!你也快到嫁人的年纪了,太子其实向本宫要你多次了,可惜你的出身不够,现在只能是个侍寝宫女。”
“奴婢……奴婢不在乎名分……”绿柳娇羞地说道。
“太子身边若有你,本宫也觉得更亲近些。不如自今日始,本宫便把你当做儿媳看待吧,你只需要好好侍奉本宫,将来好好侍奉太子即可。”
绿柳激动拜倒:“奴婢……”
“嗯?”
“……柳……柳儿谢皇后恩德,定当好好侍奉皇后左右!”
“皇后,这甜点趁热吃……”绿柳开心地把碗端来。
“柳儿,本宫现在不饿,不想吃了。”
“可是……皇后,这是太子今日特地吩咐御膳房做了您爱吃的红枣银耳羹。”
“嗯……也是,不吃就枉费了易儿的一片心意,不过本宫确实是吃不下了,柳儿,你也爱吃这个,你吃了罢,这样倒是成全了太子的心意。”
“娘娘,这……”
“别推脱了,你若真是想当本宫儿媳……”
“谢娘娘!”绿柳不好再度推辞,刚才那番话也让她心中喜不自胜,在皇后身边侍奉这么些年终于要熬出头了。
她一边安静地低头喝着甜点,一边想着这些年如何才能得到皇后青睐,她和彩叶如何暗暗争斗。
那愚蠢的彩叶,太子根本不不喜欢她,却常在太子面前搔首弄姿!
仗着自己是皇后身边的红人,竟敢找来蛊虫致皇宫于险境。
自作聪明,以为一石二鸟,既能解决与她有私人恩怨的张嬷嬷,又能把罪名安在冷宫那妖女头上,结果差点陷皇后和太子于不义,以至于被太子一剑解决了。
尤记得那时皇后痛心疾首地说,愚蠢至极!
皇后流着泪嘱咐她,没有她的吩咐决不能私自行动。
此次秋宴,秦妃礼服上的符文是皇后吩咐她去处理的。
冷宫的妖女祸国殃民,沉寂多年竟有再起之势,还让秦妃借势回宫,籍着哭诉自己多年委屈向皇后泼脏水,恰好六皇子为阴邪所侵,皇后只是想借着此事给秦妃一个教训,哪知这真虚道长竟意欲祸乱皇宫,自己遭了反噬不说,还让皇后蒙上了冤屈。
她本以为皇后回来后会动怒处罚她,没想到皇后只是哀叹自己倒霉,对她还是温和慈爱。
绿柳想着想着,一碗甜点已经用完。抬头看了看皇后,娘娘对她微微一笑。
突然,绿柳手中的碗掉落地上碎成几块。她手捂着肚子眉头皱成一团。
皇后的眼神逐渐阴鸷。
“娘娘……柳儿……肚子好疼……”绿柳求救,对上皇后的眼睛,忽觉浑身寒意。
“娘娘……”血从口鼻涌出,绿柳用尽全身力气爬到皇后脚边,“娘娘救我……”
皇后冷笑:“好好上路吧。”
“娘娘……为什么,柳儿……”两行泪地滴下。
“你知道得太多,只有死人才能守住密秘。”
过了一会,眼看绿柳已然断气,一身夜行衣的姜墨出现,伸手探了探绿柳的鼻子,确认人已经死了。姜墨处理完地上的污渍,将尸体装入麻袋,扛起离开了凤仪殿,悄无声息地出了宫。
太子从內殿出来,似乎如释重负。
“红梅和绿柳都已解决,就剩下真虚的弟子明风,虽然千煦的人也在追踪他,但我们早已将毒师制出的追踪药物撒在他的衣物上,我们的人会更快找到并解决他,母后不必担忧。”
“如今便是如何解释真虚身上那块令牌的问题了。”皇后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如今死无对证,只需咬定是那真虚图谋不轨偷去的即可。”太子很淡定,皇后心安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