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陆续离开,林峄嘱咐两个侍卫把苓儿押回冷宫,又让左指挥使杨济霖搀扶六皇子回宫。
千煦婉拒并礼道:“多谢林统领救我。”
林峄抱拳:“殿下言重了,职责所在。殿下保重!”
千煦环视殿内,再往门外看去,千致已扶着秦妃走远。
千煦若有所思,缓缓走下台阶。
“煦哥哥!”宜安郡主陶莹带着侍女从后面追上,“煦哥哥,你现在可有不舒服?”
千煦低头看看自己,笑道:“还好,郡主不用担心。”
“刚才太惊险了!太子要真刺中你……哼!太子也太狠了,我心都要跳出来……”陶莹边走边说。
千煦背着手,平静道:“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余永已经在石阶前等候许久,本来殿内有异他也想跟着护卫冲进来,只是忽然启明殿大门一关,赶来的禁军护卫都被挡在门外,大家想破门而入,无奈大门比较沉重,只得不断撞击。结果还没撞多久,大门从里面打开,一具干尸被抬了出来。余永窥见千煦似乎转醒便又退回原地。如今见千煦出来,他松了口气迎上来。
千煦停下脚步对陶莹道:“今日大家都受了些惊吓,郡主早些回去吧,我也要回宫歇着了,请。”说完转身离开,余永迅速跟上。
陶莹不舍地看着千煦的背影,好一会才对宫女说:“我们回去吧。”
出了启明殿宫门,余永急道:“殿下!”余永刚才从走出来的太监、宫女的私下窃语中大致了解了启明殿里发生的事,看殿下似乎没什么事,但还是不太放心,“可有伤着?”
“没事。”千煦神情严肃,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边走边扫视周围,低声道:“那冷宫的宫女怎么来的?”
“殿下,是太子身边的侍卫姜墨扛来的,来的时候似乎是晕过去,放里面园子的一角,禁军当时被引到另一边去了。”余永轻功了得并且极少示人,今夜一直在殿外,殿里传出曲乐声时,禁军护卫似乎在大殿东面发现什么异样,抽调了一队士兵过去,看着禁军消失的背影,余永又回头看了一眼西边,忽见一模糊的人影在宫墙上跳跃,余永本就躲在较暗的地方,便悄无声息地跟了过去。
“果然如此。我们知道背后是谁但没有证据,立刻传信让守在真虚观的人严防太子派人杀人灭口销毁证据!另外,暗查尚衣局,看是否能查到那宫女今日所穿衣裳是何日缝制何日由何人送出的。你先去办!”千煦下令。
余永领命立刻离开。
皇后和太子急匆匆回到凤仪殿,太子让姜墨到外面巡查以免有人偷听。
“易儿,现在可怎么办。那妖道竟把出入令牌随身携带,真是害人不浅!”皇后惶恐不安。
“母后莫慌,令牌就咬定是那妖道偷的。儿子立刻派人到真虚观把那联络之人……”太子做了个抹脖的动作,“母后,绿柳也不能留!儿子来安排。”说完就离开了。
不一会,宫女绿柳端着莲子羹走了进来,“娘娘,您今晚受了惊吓,奴婢着人炖了莲子羹给您安安神。”
皇后换上笑脸,柔和道:“是啊,操办了许久的秋宴就这样毁了,罢了罢了。”皇后端起莲子羹慢慢品尝起来。
“真没想到那冷宫的奴婢能逃过一劫,娘娘,咱们是否要……”
皇后挑眉看了绿柳一眼,叹了口气:“现在宫里气氛有些紧张,不宜轻举妄动,见机行事吧。”
千煦回到安明殿,换了身深色衣服,交代李冬守着门口,任何人来就说他歇下了,不许打扰,然后悄然出去了。
附身的阴邪已除,千煦只觉得轻松,头脑更是清醒了许多。在大殿上他不过是佯装虚弱,一来符合受害者形象,二来可以迷惑皇后和太子。
他轻步疾行,却没发出什么声响,一路上避开了几次巡逻的禁军,约莫一刻,他到了冷宫附近的桂树林。
这是一片以桂树为主的树林,据说是被打入冷宫的许皇后种的,二十多年,桂树均已有三丈高,枝繁叶茂。桂树外围离开几十尺又种了一圈香樟树,似一群士兵拱卫在外。
千煦目光穿过树林,远远的,看见押送苓儿的两名禁军护卫刚从冷宫大门出来,看来苓儿刚刚进去。
千煦借着月光看了看树林地上的枯枝,轻轻一跃攀上树干,飞身轻踏着每棵树干往冷宫方向过去,几乎没有声响。他顺道巡视了一番,确定附近无人,便靠坐在冷宫南面一棵树枝探入宫墙内的大树上安静地等待着。
苓儿是他救命恩人,但她肯定还隐瞒了一些事情,而皇后和太子自是不能容她,他来之前嘱咐自己的暗卫姚值派高手潜伏在此,以防太子的人造次。
晚风轻拂,冷宫园子里的那棵大桂树被吹得沙沙响,与宫外的桂树和着音。
苓儿回到漆黑的冷宫,连忙进屋点了蜡烛,又拿了根蜡烛定在院子里的石桌上,黑漆漆的院子终于有了暖光。
苓儿走到石屋前,放门前的餐盒还未打开,苓儿轻轻啜泣,正想开门,却听冷宫主殿里一个声音低沉道:“你还有脸哭!”
三皇子千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