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胡扯什么呢,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是啊,画皮就画皮,这都扯到哪去了?”
“可是这小姑娘说的也有点道理,我看这几位形主还怪可怜的,还要当众上台给人展示,这不是二次伤害吗?”
“有没有人发现,这几个人的状态比刚上台先好了不少呢!”
“小姑娘说话还真能唬人,我看分明就是技不如人,这算哪门子的画皮师!”
台下观众各持己见,众说纷纭,有支持的声音,也有反对的声音。
评判的主司需要在下一组人结束后才公布第一组的分数,因而百灵一行人只能在退场后默默等待。
“我们这样能行吗?”
等候室内,卫影第一个出声,打破了沉闷的氛围。
他方才切实共情了少年形主,所以当然希望能赢,也希望能通过这种合作关系,继续保持和周延玉的沟通交流。
如果比赛输了,就意味他们两组人要分道扬镳。
“那得看有人想不想让我们赢。”
一旁的周延玉模棱两可回应道。
他说话时还特意看向百灵和宋清河的方向。
虽然是个外行,但他也从这第一场比赛的诡异之中看出了端倪,很明显,他们这一组被人针对了。
针对他们的人故意使绊子,可能是想让他们输,也可能只是在警告什么。
所以是输是赢,全都取决于此人的心情。
他和卫影的身份应该隐藏得不错,所以这背后的人是冲着剩下两位来的。
百灵没有什么背景,所以周延玉暂时将一点放在了宋清河身上。
感受到周延玉来者不善的目光,宋清河内心莫名烦躁心慌。
她深吸一口气,蓦地站起身,拉住百灵的手腕径直向外走去。
“我们出去聊聊。”
百灵知道她迫切想要一个答案,并未抗拒,顺从地跟了出去。这样也好,正好避开周延玉和卫影。
这样也好,可以避开周延玉和卫影。
就在她们关门离去后不久,周延玉立刻行动起来。他吩咐卫影留守看护自己的身体,静默片刻,灵魂随即脱体而出。
穿过几道回廊,他轻而易举地发现了正在隐秘交谈的宋清河与百灵。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宋清河开门见山。
“我可以告诉你,但在此之前,你必须答应我,接下来你听到的一切,绝不会透露给第三个人。”百灵清楚自己无法回避解释,只能寄望于宋清河值得信任。
“因为这是我对一个非常重要之人的承诺。”她补充道。
拐角处,隐去身形的周延玉闻言心神微震。
他们何时有了这般深厚的关系?他自己竟不知晓?
事实上,百灵并非真认为周延玉有多重要,无非是想借此引起宋清河的重视,让她应诺。
“我答应你,说吧。”宋清河点头应下。
“如你所见,那四个形主之所以神智尽失,是因为他们曾经都被妖怪附身过。”
百灵也不再遮掩,如实坦诚。
“你看到的那只左眼虽然完好无损,但实际上妖怪早就留下了标记,如果不彻底去除,那妖怪随时可以趁虚而入。”
“这也解释了为何他们的眼神会产生变化,尤其是第一位形主,我想,她或许是被你的悲悯之心触动,残存的意识作出了回应。”
百灵解释完毕,静待宋清河的追问。然而对方却出乎意料地冷静,沉默了许久,只淡淡说了一句:“原来如此。”
百灵震惊于她的平静,但也不打算深究,毕竟她自己也不想在此事上过多纠缠。
毕竟对于某人来说,她已经背信了。
“对了,那他们两个人又是如何知晓标记所在的?”
理顺了事情的原因,宋清河将话茬转到了周延玉上。
该来的还是来了。
百灵强装镇定,不慌不忙说出早已准备的答案。
“我之前不是和你说她们是失散多年的姐弟,那是因为姐弟二人曾经先后被妖怪附身,为了不连累家人,所以选择出走。”
“其实这也是偶然,在上台时,他们发现自己能和这几位形主有奇妙的感应,想必是源于相似的遭遇。”
这是她能想到最好的解释,无论如何,绝不能透露他们本是妖怪的真相。
话音落下,宋清河蹙眉陷入沉思。她想起台上周延玉和卫影的主动,确实可能共感了。
“那他们俩后来是怎么恢复正常的?”
按照百灵所说的逻辑,那岂不是还得有另外的人通过感应去除标记,然后唤醒他们。
百灵并没有准备应对这个提问的说辞。
一方面是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另一方面,她担心把事情越描越黑,日后不慎露出马脚。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遇见小骨的时候她就已经恢复正常了。”百灵刻意停顿,继而说道,“我猜测是因为妖怪找到了更合适的宿主,所以主动离开了。”
“我明白了。既然如此,他们身上的印记应当也还未除,你就不怕他们有一天再度被控制吗?”宋清河顺着她的思路继续追问。
“我不怕。”百灵语气坚定,“我相信小骨,他是个好人,即便真有那一天,他也绝不会伤害我。”
“……”
暗处的周延玉心中又是一震。
若说先前她为他的身份打掩护是出于自保,那此刻这番维护之言,便实在难以用利己来解释。
毕竟她无需做到这个地步。
一会儿是“重要的人”,一会儿又是“好人”。
周延玉暗自决定,姑且以此抵消她先前的不敬之举,给她一次在自己心目中重塑形象的机会。
“看不出来,你和一个学徒关系这般亲近?”宋清河的语调微扬,百灵几乎从中听出一丝若有似无的揶揄。
“主要是我与小骨特别投缘吧。我这个人,很信缘分的。”百灵开始胡言乱语。
如果真的有缘分,那也是孽缘吧。
她迅速向四周瞟了两眼,随即想起小骨的魂体肉眼凡胎大抵是看不见的,只能在心中默默祈愿:小骨啊小骨,你可千万要在场。
否则,这些违心的奉承话可就全白说了。
以那人多疑的性子,十有八九正潜伏附近,若换作是她,也一定会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