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想着,再给你一次机会试试的,毕竟你看起来很强大的样子……”
百灵手指绞着衣角,时不时抬眼瞥眼前人的反应。
她这个演技,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周延玉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妖力无效?他自然是不信的,他明明有感觉到力量的传递。
他看穿了百灵的伎俩,她累了,在找台阶下,却又拉不下面子。
他心底那点因被冒犯而起的不悦,忽然就散了,转而升起一种居高临下的了然。
既然她想要个体面,他便大发慈悲给她这个体面,毕竟早日抵达幽都才是他的首要目的。
“罢了。”他不再多言,径直接过百灵那巨大的包袱放在箱子上,语气带着一丝懒得拆穿的慵懒,“坐上来。我不想再浪费时间。”
百灵以为他是要给自己分妖力证明自己,听话坐了上去。
“欸……!”
脚底倏然一空,周延玉竟是连人带箱一股脑背了起来。
“别乱动。”他叮嘱道。
就这样好了,不然和这个拖油瓶磨磨蹭蹭,不知何时才能到幽都。
于是他就这样背着包袱和百灵,自顾自前进。
此时高处的百灵一脸茫然。
他怎么不试探自己,难道是发现了她在说谎?
居高临下的视角,百灵看见周延玉凌乱不堪的发顶,暗暗决定要为他做顶新头发。
不然对不起身底下任劳任怨的老黄牛。
……
芜月楼前,乌压压的人群将路堵的水泄不通。
报名参加画皮比试的,路过纯看热闹的,来吃饭听曲的,全都挤到了一处。
原本就热闹的芜月楼比往常更加喧闹。
负责报名登记入册的白夭夭一个头两个大。
她是个被临时派来帮忙的倒霉蛋。
要不是想着可以见到百灵,她才不想来呢。
结果她现在忙得根本抽不出功夫。
“画皮师宋清河,学徒卫影。”
清泉般透亮的嗓音来自一位头戴帷帽的蓝衣女子,在她身侧站着一个好奇东张西望的男子。
宋清河?幽都宋家吗?专门管冥婚的那个宋家?
白夭夭负责的是学徒组的报名,算上宋情河已经来了不少关系户。
没想到连宋家大小姐都来凑热闹了,这比试竞争可真不小。
白夭夭抬头瞅了一眼,凭着眼前人独特的身型气质,就猜到她八成是宋家千金。
这么吵的环境之下,她没有一丝埋怨和不满,如仙鹤立于鸡群,遗世独立。
月白的薄纱下她的面容若隐若现,想必是位举止端庄,克己复礼的大家闺秀。
当然也离不开那顶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帽子,给了白夭夭充足的想象空间,她向来是以貌取人的。
至于她带来的学徒,看面相倒是清俊可人,举止却稍显猥琐,怎么老鼠一样左看右看。
白夭夭都忍不住替周围人的钱财担忧了。
这俩人站一块,更显得宋情河出尘。
大小姐眼光有待提高啊……
“再乱瞟把你眼珠子挖了。”
帷帽底下冷不丁传来冷酷的训斥声。
“是是,我再不敢了。”来人火速认怂。
“……”白夭夭心一惊,原来是主人和她的奴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关系。
登记完这主仆二人的名字,白夭夭总算撑到了轮班休息的时候。
她渴得猛灌下一壶冷茶,又胡乱塞了几口点心在嘴里,发愁望着乌泱泱的人头。
灵姐到底什么时候能到啊,她会不会听自己的话放弃那个来路不明的学徒呢?
这种半路杀出来的不速之客,一般可都不是什么好人,白夭夭有前车之鉴。
她流浪时曾经主动帮助过一个同样没有去处的人,起初她以为那人年纪小,可怜他无家可归便收留了他。
后来她才知道他年纪要比她大几岁,只是长起吃不饱加上发育慢显得很小。
彼时的白夭夭已经混出了自己一番地盘,不再是从前那个任人欺负的可怜小孩。
遇见小五时,他正在被人欺负,一如当年的自己。
白夭夭仗义出手相助,未曾想这人竟赖上了自己。
他无家可归,没有名字,因为两人相遇那天是正月初五,白夭夭就给他取名小五。
两人亲如家人般一同生活了几年,直到某天小五不辞而别。
很久之后她才知晓小五投奔了有钱有势的大户人家,放弃了他们二人的小家。
可小五不止一次向她承诺二人要永远在一起,他还说和自己在一起就是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
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她亲自掉过的坑,可不能再眼睁睁看着身边人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