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祺受过太多伤。
他被太后提点,忽然有些幡然醒悟了。
他待在沉闷的屋子里太久了,眼前只有梁里木一人。
若梁里木要趁机欺骗他,那.....这些手段可真是足够高明。
:假意到极致的真心,就是最高明的手段。
的确,现在细细想来,梁里木是足够奇怪。
他也在一步步牵扯着自己的心,使自己沦陷其中,无法自拔。
如今,令狐祺低头看着梁里木为他装好的轮椅,却忽然觉得后颈发凉。
若真是这样,那梁里木也太过可怕了。
如此精通算计,哪日真杀了他,他都不知道。
令狐祺的理性依然存在,他从前的杀伐决断深藏于内心,逐渐流露。
冷久了的人。
怎会轻易相信别人?
何况,亲生兄弟,亲生父子,都早已经害过他。
他怎能不多心?
怎能安下心。
可.......
许是梁里木演的太好。
令狐祺除了动机,根本想不出梁里木还有哪里不对劲。
梁里木的确是一心一意为他。
可若以这为由潜伏在他身侧,也不是毫无道理。
但梁里木在他身边,不是一早不管他,便能任由他自生自灭了么?
何苦还要拖着他到今日的光景。
岂不是太大费周章?
还是说......
梁里木另有法子,要对付自己?
想看他万劫不复?.....
令狐祺深深皱起了眉,在犹豫。
“祺儿,你一向聪慧,便独自好好想想就是了,要防着谁,要用谁,过些时日你总能想明白。”
太后弯起眼睛一笑。
这回,令狐祺没再搭话。
心中有了芥蒂和疙瘩,有了想不明白的事,便只能低头叹气。
可令狐祺心中只是发冷。
若梁里木真是骗他,那也是用自己的心,鲜血淋漓和他相碰,梁里木自己也落不到什么好,是要用这一生的情害他?
若如此,那倒真是玩弄人心的高手。
眼见令狐祺不再反驳,太后心情也很是不错。
“祺儿,人活一日,便得为了将来打算。”
“你在府里关了这么久,哀家也信你长了教训。”
“你是可用之才,往后怎么说,也还是要回到朝堂上的。”
“不过,借机看清身边人也好。”
太后自己说着,点了点头,说的是在令狐祺遭难时,离他而去的那些官员大臣。
令狐祺心中有数,朝中形式他一清二楚。
即便足不出户,他也心有成算。
太后也在叹气。
若令狐祺这腿实在不成,倒也不必担忧。
治理国家,原不在这些个上头。
皇帝想改天下的规矩,那还不容易么?
要紧的还是权。
“如今你身边无甚左膀右臂,哀家也忧心。”
“前日,李太师进宫,与哀家叙旧,提起了他家大儿子成亲的事,这时光匆匆,真是不饶人啊。”
“你可记得,你幼时,也是李太师教导你?”
太后这话,扯回了令狐祺的思绪。
是,他记着,那日他与梁里木往酒楼听戏,正遇见了。
梁里木还.....跟他闹了脾气。
令狐祺回忆这等蜜事,然而此刻,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
“是,李太师府的大儿子,可是迎娶了徐尚书家的嫡女?”
令狐祺如此说,太后倒颇为惊讶,又多了些赞许。
这城中的姻亲之事,往往与朝政有所关联,令狐祺病着还关注到这点,倒更叫太后放心了。
“前日,李太师与哀家说起,他家小儿子刚刚登科,却很是不成器,想叫他家的小儿子跟你去历练历练,给你的朝政事打打下手。”
太后这么一说,就是要送人来了。
令狐祺下意识想推拒。
可太后笑脸盈盈,李太师一府也的确可信。
况且,令狐祺身边的确需要左膀右臂来辅佐。
又是个新登科的进士,没什么根基,恐怕年纪也不大,倒.....也可以。
何况,这是太后的意思。
他接下这个李氏,太后一党便明白了太后的倒向,自然是有利的。
可令狐祺心里犹豫来犹豫去,却只是有些怕梁里木不自在。
可.......
令狐祺脑中一团乱麻。
算了。
“如此,孙儿多谢皇祖母。”
令狐祺最终,还是接下了。
太后欣然一笑,十分满意。
随后,便命人又给令狐祺端来了牛乳茶,引着令狐祺同他母妃说了几句家常的话,至此,才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