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里木抿了抿唇,随后也冷着脸,瞪着那小孩。
令狐祺不喜欢的,他都不喜欢!
小孩抿嘴,差点哭出来。
然而这时候,大总管太监缓缓开口,帝后入座,所有人都站起来行礼。
只有令狐祺一个人,还坐着。
“免礼,都坐吧。”
皇帝的目光,没有一刻停留在令狐祺身上。
这使梁里木心里替令狐祺不太好受。
可见令狐祺冷着脸,梁里木也就随大家坐下了,握着令狐祺的手,对他笑,哄他。
令狐祺果然脸色好了些。
“今年这花灯可是有所不同啊。”
皇帝一落座,便注意到了。
毕竟宫中该是何等明亮程度,皇帝最是熟悉,这可亮了不止十个度。
看的人心里敞亮,心情也好。
“父皇,儿臣先为敬酒,趁这明明之光,祝父皇江山永固,我朝国泰民安!”
七皇子令狐琰起身,这一敬酒,众大臣又不得不都起身了。
起来坐下,起来坐下。
梁里木真是膝盖难受。
“好!”
皇帝兴致大涨,命人即刻开始奏乐起舞,殿中一片轻松热闹。
“不过,父皇有所不知吧。”
“这回年节的花灯,可是三哥身边人做出来的。”
令狐琰微微一笑,眼神向令狐祺和梁里木这边抛过来。
令狐祺眉目一暗。
令狐琰早便想好了,此事既能预先灭了令狐祺的风头,又能顺理成章,将梁里木要过来。
毕竟梁里木原本就是他的人。
令狐琰当初听闻梁里木还有做灯这才能的时候,便起了要让他来辅佐自己的心思。
何必盯着一个废人,去做什么眼线呢?
梁里木明明能更出彩。
想必能助他,实现更大抱负。
“哦,是吗?”
皇帝笑着看向他俩。
令狐祺一听这话,立刻悄声叫梁里木跪下回话。
令狐祺这边吸引了不少目光,大都带着嘲讽,不信他落到这般田地,还能翻出什么水花。
只是梁里木十分引人注意。
“回父皇,梁里木乃儿子身旁贴身侍卫,的确颇有才华。”
令狐祺替梁里木回了一句。
“是吗?那这灯,可是怎么做出来的?”
皇帝笑眯眯继续问。
梁里木有些支支吾吾,该怎么跟古人解释电力学呢?
“回皇上,奴才受主子教导,搓丝成线,又摩擦生电,这才得做。”
梁里木干脆胡扯了。
反正他们也听不懂。
皇帝听了他这胡话,非但没品过味来,还大加称赞,下令赏赐,夸他是个人才。
令狐祺拽着梁里木,让他谢恩坐下。
“如此精良之术,可要发扬光大,何时也到工部来,为国尽力呀?”
工部尚书这个笑面虎,此刻起身面向梁里木,发起了刁难。
梁里木根本听不出这是刁难,还傻傻眨眼睛。
反倒是他一旁的令狐祺端起了酒杯。
“大人说的是,待他照看孤不忙时,便得空了。”
令狐祺与工部尚书相互笑着,眼睛里却分明都含着杀意。
一杯未喝完,另一人又起身。
是吏部侍郎。
“想来这可是那边关部落之术?不想梁侍卫入城这么久,还惦记着家乡啊。”
这话,就是纯粹的讽刺了。
然而梁里木又来不及开口,令狐祺便替他怼回去。
“思乡之情不分家国,梁侍卫肯为我朝制明灯,实乃忠贞之辈,想必若白大人若在外,也是如此思乡情切吧。”
令狐祺怼的滴水不漏,那人惺惺坐下,却被礼部尚书接下了话头。
官场之上,一茬接着一茬。
梁里木全都不会应对,全靠令狐祺“舌战群儒”。
“说的是,不过三皇子可要注意身子,过量饮酒伤身呐。”
冲着令狐祺来,他更让人吃不了兜着走。
“大人说的是,不过,孤饮些酒倒无妨,毕竟有身边人侍奉,倒是大人该多注意些。”
令狐祺的讥讽和明枪暗箭,谁都听出来了。
这位礼部尚书,可是半年前刚与妻家和离,闹得满城风雨,都至今了,也没找到第二个愿意嫁进去的续弦,一直孤家寡人一个。
礼部尚书脸色霎时有些黑了,全场人,见他们仨都吃了瘪,见这废太子虽摔残了,打嘴仗还是那么厉害,谁都不敢吭声了。
而梁里木坐在一旁,眼睛里闪着星光。
令狐祺在护着他。
是吗?
梁里木心里很高兴。
不愧是令狐祺,真帅!
沉默中也能万箭齐发,靶靶击中红心,在眼神交锋中就将对手武器全部推回,好厉害!
梁里木愈发痴迷,耽于令狐祺的美色。
令狐祺忽然转头,见他在对着自己笑。
那一霎,仿佛被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