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苏黎汐双目微瞠,土堆黑黝黝一块,想到那下面是什么,她脚踩地往后躲。
打手抄起铁铲砸到苏黎汐脚下。
苏扶楹抬指:“挖出来。”
“我不挖!”苏黎汐一脚踢开铁铲,双手紧紧抱住脑袋,“你究竟要怎样!要怎样啊!贱人!死贱人!”
一旁的两个打手突然倾身,苏黎汐还没有回神过来,两条手臂被举起,不等她看清,两侧手臂同时传来剧痛。
“啊!!!”
打手手里短刃上的血液渗入泥土,苏黎汐双手交握去看手臂上的纵横刀口,血很快沁进彤色的锦帛,她哆嗦着呜咽,愤恨充斥眼底,但渐渐委屈与恐惧占据上风。
打手移步上前,水坑里的污水溅到她脸上,苏黎汐一个抖激灵,惊恐往前爬抓住铁铲把手:“我挖!我挖啊!”
凉寒的雨水浇在伤处,疼痛加剧,她嚎哭试了几次,才铲起一小捧土。
她从小娇生惯养,连沐浴都有三人伺候,更不要说被人逼着挖尸,她又想到自己已经失踪了半个时辰,母亲父亲和哥哥定急坏了,也许他们正在救她的路上了,到了那时,她要将苏扶楹这个贱人碎尸万段!
真珠就站在木禾身边,看着雨中狼狈不堪挖土的苏黎汐,心里又怕又痛快。
不一会儿她感受到了注目,她去瞧木禾,但她目视前方并没有看她。
她皱起眉又往一侧看,下一瞬她嘴微张:“……二娘子。”
真珠心霎时提起,忐忑不安望着苏扶楹,不知自己舒畅的模样有没有被看了去。
苏扶楹眸光一荡:“不去帮你的主子。”
许是她的语气太平淡,真珠以为她是在问自己:不去帮你的主子?
她斩钉截铁摇头:“她不是,我现在是二娘子的人,往后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但听您的吩咐。”
“谁告诉你的?”苏扶楹唇角溢出一抹冷笑。
真珠瞳孔晃动,“二娘子……”
“你不帮忙,是想在这儿淋一整天雨?”说罢她眼神示意打手。
打手即刻拎起铁铲朝真珠扔过来,真珠跳起躲避,铁铲溅起的泥点打在裙裾四沿,真珠提裙掸了掸。
再抬头时,和一个凶神恶煞的打手对上眼,她慌忙去摸地上的铁铲。
至此,她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会有两把铁铲,为什么每次都是木禾与自己联系,原来苏扶楹从未将她放在眼里。
苏黎汐听到脚步声,身子往旁躲,等看到是真珠,戒备的眸光转亮。
真珠斜睨她,“你自食恶果,还要拖累我,现在多看你一眼,都觉得晦气。”
她厌恶的语气裹着淅沥的雨声,几乎要刺穿苏黎汐的耳膜,表情在一瞬间裂开,她丢掉手里的铁铲,扬手朝那张肆无忌惮的脸甩去。
真珠没防备头偏向一侧,人也怔住,片时她侧目喊道:“我忍你很久了!”
她向前扑去,整个人叠在苏黎汐身上,狠命扯拉苏黎汐的发髻,苏黎汐脚下打滑,两个人齐齐滚落在地。
“贱婢!敢背叛我,看我今日不打死你!”
“骂我贱?我们谁比较贱?你只不过是命好,托生到了苏家,你有何足挂齿的地方?”
两人扭打一团,木禾心生一丝焦虑,悄悄觑苏扶楹。
她面上风平浪静,木禾忍住提口气,继续去瞧地上的两人。
不知过了多久,真珠与苏黎汐接连收势,苏黎汐抬眼看几米开外的苏扶楹,虽大喘气但吐词顿挫:“我发誓,你会死得很惨。”
她陡然扫向真珠:“还有你!”
真珠正要出口反击,却听到后方传来的声音。
“看来是我误会了,她原来是想恭敬些,”苏扶楹声音透着无可奈何:“去,帮帮她。”
真珠几乎条件反射握住铁铲就挖,腿肚子颤个不停,手里的动作也不敢停。
苏黎汐看真珠如此反常脑子发懵,但很快见一个打手大跨步朝她们走来。
她愣了几息,也去找另一把铁铲,手刚摸上把手,就被那个打手夺走。
铁铲在他手里翻转而后越过头顶,下一刻,他手臂下摆极速抡下,苏黎汐睁大眼看着那重重落下来的铁铲,如何砸烂了右脚的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