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他。”苏扶楹提声道。
雷刹瞬间出动,巷落里很快响起剑刺铮啷之声。
夜幕笼罩下,几人缠斗,被围困的其一人忽然破身朝轿子的方向而来。
刚赶过来的闻苍近身阻挡,那人的利剑脱手飞转。
“刺啦——”
琉璃幔应声整片垂落。
雷刹追身刺入那人的后背,抽剑又挥向他的后腰。
月色朦胧,幽微月光中,闻苍终看清人脸。
他扬剑喝道:“住手!”
粘稠血液顺着衣帛往下淌,闻苍直视片刻便挪开,“郑郎君,多有得罪,此事我会向世子请责。”
郑予洵的视线径直掠过他,看向他身后的人。
女子襦裙霜白,齐胸的位置缀有绿色的丝缇。
衣袂绣有淡蓝色的花朵,在黑色暖轿的映衬下折射出弧形的光斑。
他目光上渡,猝不及防撞上一双亮若晨露的眼睛。
她的眼睛浸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莫名的,他的思绪像被抽空了一般,脚下不受控抬起。
“郑郎君!请留步。”
闻苍抬手,那顶黑轿调转方向进入了无名氏小道。
郑予洵跪地,身后响起虚浮的脚步声。
“郎君,这些人我能应付,你不该现身的……”季商托着他的腰,但郑予洵的身子很沉。
眼前的巷道逐渐黑暗,喷扑的烛火跃然眼里。
一股浅淡的馨香萦绕他的鼻间,他垂眼,他的怀里紧紧拥着一名女子,下巴蹭到了她的发丝。
但很快,极重的血腥味也瞬时弥漫开来,他的肩膀有贯穿伤。
“想不到你也会金屋藏娇啊?”
“昭王世子,这是我的府邸,你不该如此没有分寸。”
唐濯嗤笑,“不过是一个女人,鄢有你我的大业重要?比得过你郑家的门楣?你的高祖父可是太祖爷钦点的中书令,”
他俯视被郑予洵搂抱的女子,暗室里仅盈盈烛火,女子的半张脸被他掩去,唐濯看不清是怎样的花容月貌,让郑予洵如此失智袒护。
唐濯语气阴寒充满警告:“我和你联手,可不是为了看你这些风花雪月的。”
“世子若要半途毁约,郑某无不可,但约定好的东西需补齐,还请世子速速离去。”
唐濯始料不及,他竟然为一个女人赶他走,“你放肆!她一个暖床——”
话未说完,一枚尖刃即擦脸飞过,脸颊及耳朵有割裂之感。
唐濯覆掌抹过,掌心血液是暗黑色的,他心道不好,下一刻丝丝缕缕的噬心痛痒侵入他的四肢。
他暴怒:“郑予洵!你疯魔了不成!?”
郑予洵眼里有狂戾闪过,“只要世子补齐我要的东西,我会给你解药。”
“好,好的很呐,你就抱着你的美人老死进棺材吧。”
他看着暗室里的那个自己搂抱着女子出去,随着光线倾泻,他眼里的景象再次变幻。
他上了一张床。
待他躺下,柔软的手指搭上他的手背。
他反握与人十指紧扣,塌侧的女子立时贴上身,脑袋枕着他的颈窝。
他抬起另一只手搂着人。
“你这几日很忙么?”女子的声音沉静,只是如常的询问。
但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他好像在犹豫,半晌才嗯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宿在书房是为了躲我。”
他的心神怦然一震。
“那个人是谁?”女子问道。
“是昭王世子。”
“他来做什么?”
“太子弹劾秦家中饱私囊,秦家——”
“是不是你上次说的那个科举舞弊案?”说着她探手摸上了他的锁骨。
女子的指腹依次滑过他的锁骨喙突,“是不是?”
他扣在腰侧的手收紧,“是。”
“秦家手里有昭王的暗卒,为了情报,唐濯找我助他救人。”
“那你到底是站在那一边的?”
“只要能让家宅安宁,跟谁都可。”
女子倏忽拉开他的衣襟,“你那日是不是受伤了?”
郑予洵握住她的手腕,“不曾。”
他言罢俯身单手撑在她的上方,“这几日睡的好么?”
“夜里有些冷。”
女子的手被他牵着胡乱游走。
他又俯低了些,问她:“现在还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