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是西霖人,但在南沅读的大学,硕士才来了玉京。傅西流着手探听过,贺钦原能从南沅升到玉京,出乎很多人意料。
据说曾有个“金路明珠”的百亿项目,西霖整个州连片油花都没见着,而南沅东荷二州,项目批得那叫一个顺风顺水。
“问你话呢,一直忙,赶过来有没有吃晚饭,饿不饿?”
梁依山确实没吃晚饭,一听到医院打报告说傅不苦的家属过来了,连忙从小书那赶来,他从南沅急着飞来,十有八九猜出了什么,梁依山心里不踏实。
强自镇定着:“还好,不太饿。”
这层特需没有厨房,家属间只有微波炉,这个点医院食堂倒是没有关门,但梁依山从不去医院食堂吃饭。
傅西流站了起来,扯了扯领口,把领带扯松,目光一直落在梁依山身上。
梁依山也正看着他,想分析他来傅不苦这做了什么。
“去我那?我给你做点西霖的菜式?”傅西流的下巴稍抬,朝她的方向轻轻一点。
梁依山心中哂笑,跟她搞起弯弯绕绕来了,也没说去不去,就站那,揣着手定定地看他。
傅西流摸了摸口袋,掏出从傅不苦箱子里拿的几支雪茄,等梁依山看清楚了,又不动声色地塞了回去:“过来找点东西,你呢?”
傅西流其实适合冷脸,他脸一冷,挺慑人。
偏生喜欢扬起一副温润笑颜,仿佛能融化冰雪,再探究审视起来,配着那无情的眼神,就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祇在俯视凡尘,很讽刺。
在这种注视下要想泰然自若,很难。
眼神伤不了她吧。
但,梁依山还是移开了眼,望向病床上的傅不苦,室内的暖气让傅不苦的嘴唇干裂,护工应该隔段时间用棉签帮她润一润,估计是傅西流来了,便没陪在旁边。
“我听说你来了,就过来了。”
更深的笑意浮现,了然和玩味并行。
“所以是为了我。”
梁依山自然明白他笑什么:
“不是开会吗,怎么突然从南沅赶回来?”
“过来找东西啊,刚刚跟你说过了。”
“找什么?”
“密码箱,烟…秘密之类的。”
“找到了吗?”
“嗯,找到了。”
梁依山心痒难耐,她那天到底有什么没翻过啊,傅西流找到了什么!
眼见着梁依山那漂亮的眼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傅西流心里苦笑:
“你想知道吗?”
她当然想啦!
“你说呗。”
听起来很疏离,一点好奇的想法都没有。
傅西流唇角弧度不变,声音依旧温润如玉:“我人都在这了,好不容易赶回来的,你怎么一点都不欢迎。”轻飘飘一句,很吃味。
能怎么欢迎,给你拉个横幅呗?
梁依山问:“那你想我怎么欢迎你嘛?”
她又撒娇,想蒙混过关。
“一起吃晚饭,我一天没吃东西了。”
“真去你家?”
梁依山不想动,只想知道他到底知道了什么,天啊,别磨叽了,告诉她算了吧!
“你不想去。”傅西流不笑了。
“想,我好久没吃西霖菜了。”梁依山牙痒痒,她也有今天!
笑容重新回到傅西流脸上:“那走吧,我喊个车。”
“等等,”梁依山忍了又忍,还是沉不住气,也许,因为眼前这人是傅西流吧,“你到底找到了什么啊?”
“好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吃完饭再聊吧。”
梁依山气死,恨不能咬他一口,要不是她理亏……又说:“我挑食,叶子菜只吃最嫩的尖,米面只吃当年新磨的,鱼只吃鳍边肉,有一点腥气我都不碰,肉菜不能老不能腥不能浓色不能酱炒,汤不能稠不能薄不能杂色不能杂味,吃完饭我必吃一道甜品,糖要够甜但不能齁,没有这些我就不吃。”
扯吧她。
傅西流又不是没见过她吃麦当劳,到了他这里提一堆要求故意整他。
再往前,两个人在福利院,干馒头照样啃。
“行。”能怎么着,他还是依她。
走她旁边,牵她的手,把她带走。
梁依山还够着去看傅不苦,只听身旁傅西流叹气:“别看了,都在我手上。”
梁依山的手都是僵硬的,没吭声,就由着他拉着她走。
心里头在呐喊,傅西流到底找到了什么玩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