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朝堂。”江亦白的声音在她神魂中响起,低沉而坚定。
下一刻,景象变幻。庄严肃穆的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旁。龙椅上,年轻的帝王眉头紧锁,面带怒容。殿中,跪着的正是她的父亲,沈清源!他虽身着官袍,却脊背挺直,神色激动,正在慷慨陈词,弹劾漕运副使赵德明与朝中某位重臣勾结,贪墨赈灾款项!
而站在文官首列,那位面容威严、与江亦白有五六分相似的中年男子——左相江临渊,正目光深沉地看着沈清源,脸上看不出喜怒。
阿渝(神魂)死死盯着江亦白的父亲,恨意与复杂的情绪交织。江亦白则抿紧了唇,目光同样紧紧锁定着自己的父亲,试图从那平静无波的表情下,看出些什么。
紧接着,画面流转。他们看到了赵德明在暗中与某些身影密会,看到了伪造的账本与证物被悄然送入沈府栽赃,看到了江临渊在御书房与皇帝密谈,看到了帝王在巨大的民怨压力下,那权衡利弊后,最终做出的、冷酷的决断……
一幕幕,如同最真实的戏剧,在他们眼前上演。他们看到了沈清源被构陷的细节,看到了江临渊力主速决时,那看似为国为民、实则夹杂着派系斗争与稳定权衡的复杂心思,也看到了大司命收到宗门密报后,那片刻的沉吟与最终基于“不干涉凡尘”原则的默许……
原来,真相并非简单的黑白。
有奸佞的构陷,有帝王的无奈,有权臣的权衡,也有宗门的规矩……无数股力量交织在一起,最终将沈清源和沈家,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阿渝(神魂)看着父亲被押赴刑场时,那不甘却依旧挺直的背影,看着母亲决绝地灌下毒药,看着小妹无声地倒在母亲怀里……她泣不成声,神魂都在剧烈颤抖。那刻骨的仇恨,并未完全消失,却仿佛被这更复杂、更庞大的真相,冲淡了些许纯粹,多了几分沉重与悲凉。
江亦白(神魂)亦是大受震动。他亲眼看到了父亲的“大局”之下,那被牺牲的无辜,看到了宗门规矩的冰冷,更看到了阿渝曾经承受的,是何等灭顶的绝望。
他伸出手,想要拥住颤抖不止的阿渝(神魂),却记起这只是幻影,无法触碰。他只能更紧地“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地在神魂中传递:“阿渝……对不起……我代江家,代父亲……向你道歉……”
阿渝(神魂)抬起泪眼,看着身旁这个同样沉浸在痛苦与愧疚中的身影,看着他眼中那毫不作伪的疼惜与悔恨,心中那坚固的恨意冰墙,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恨,依然存在。
可有些东西,在亲眼见证了这错综复杂的过往后,似乎……也开始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