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渝崩溃地抱着江亦白逐渐冰冷的身躯,嘶哑的哭喊声在空旷的凌霄殿内回荡,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悔恨。温热的血液浸透了她的衣襟,那曾经清冷如雪松的气息,此刻被浓重的血腥味覆盖,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师父……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你死的……”她语无伦次,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狼狈不堪。她徒劳地试图用手堵住那个不断涌出生命的伤口,可那鲜血依旧从她指缝间汩汩流出,带走他最后一丝温度。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灭顶的绝望吞噬时,一股磅礴而冰冷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大司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他看着倒在血泊中、气息奄奄的江亦白,看着抱着他痛哭失声、浑身是血的阿渝,古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碎裂的痕迹。那不仅仅是愤怒,更是一种深沉的、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的痛楚。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指尖颤抖着探向江亦白的颈脉,那微弱的跳动让他脸色更加难看。他迅速封住江亦白心口周围的几处大穴,暂时减缓了血流,但那股盘踞在伤口处、不断侵蚀生机的阴寒魔气,以及心脏被刺穿带来的致命伤,却让他这位司命也感到棘手。
“师尊……救救师父……求求您救救他……”阿渝抬起泪眼,哀求得如同濒死的小兽。
大司命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怒其不争的痛心,有对她被魔族利用的冰冷,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看着她与亦白一同坠入深渊的无力。他没有理会她的哀求,只是沉声对外喝道:“速传丹鼎峰所有长老!不……去山下!用最快的速度,把李圆给我找来!”
命令被迅速执行。当背着那个似乎永远不离身的朱漆大葫芦、但面容已显沉稳坚毅许多的李圆,被弟子用最快的遁术带回凌霄殿时,看到殿内的景象,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师……师父!”他扑到江亦白身边,迅速检查伤势,越是检查,脸色越是沉重,额角渗出冷汗,“心脉受损,魔气侵体,生机……生机在飞速流逝!寻常丹药根本……”
“用你的‘九死还魂丹’!”大司命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甚至有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知道,李圆这些年隐居山下,并非全然放弃丹道,而是在钻研一种传说中的逆天丹药,只是此丹炼制极难,代价巨大。
李圆身体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大司命,嘴唇哆嗦着:“师祖……那丹药……还差最后一味药引,而且……而且炼制之人需以自身大半精血与生命本源为引,方可激发药性,我……”他看向奄奄一息的江亦白,眼中充满了痛苦与挣扎,他的修为,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完成这最后一步,强行尝试,他自己必死无疑。
大司命的目光,缓缓移到了跪在一旁,如同失去灵魂般的阿渝身上。
阿渝感受到了那目光,她抬起头,眼中是一片死寂的灰败,却又在听到“九死还魂丹”和那苛刻的药引条件时,骤然迸发出一丝微弱的光。
“我来。”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带着一种万念俱灰后的决绝,“用我的。我的命,我的精血,我的本源……都可以。”
是她犯下的罪孽,理应由她来偿还。如果她的命能换回师父的命,那再好不过。这污秽的、充满罪孽的生命,若能以此方式终结,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李圆震惊地看着她:“小师妹!你可知那意味着什么?那几乎是要耗尽你所有生命力和修为根基!就算成功,你也可能……”
“我知道。”阿渝打断他,目光落在江亦白苍白的脸上,泪水无声滑落,“这是我欠他的。”也是她欠沈家所有人的。若能救活师父,她这条命,赔给他,也赔给地下的至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