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警报灯,像垂死野兽的瞳孔,在狭窄的金属走廊里癫狂闪烁。沉重的闸门落下,封死了退路。前方拐角处传来的,不是脚步声,而是一种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仿佛空间本身在被某种东西舔舐,一种细微的、粘稠的剥离声,夹杂着低沉的、非人喉舌所能发出的嗡鸣。
七猛地将林暮拽到倾倒的文件柜后,自己挡在前面,呼吸压得极低。她的侧脸在警报灯的光线下绷紧,是一种面对完全未知威胁时的极致警惕。林暮能感觉到她肌肉的紧绷,连带着自己的心脏也疯狂跳动。
阴影从拐角处流淌出来。
那不是行走,是如同浓稠石油般的蠕动。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却不断改变着边界,表面吸收着光线,呈现出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绝对暗沉。它所过之处的金属墙壁,不是被破坏,而是像被无形的手抹过,留下了光滑得诡异的、仿佛被高温瞬间熔凝又冷却的凹痕。空气在它周围扭曲,光线弯折,让它的形象如同隔着一层晃动的热水观看。
它没有眼睛,但在头部的位置,有两个不断扭曲、仿佛在挣扎着要闭合又被迫张开的黑暗的旋涡。一股冰冷的、令人思维都要冻结的“注视感”锁定了文件柜。
七开枪了。能量光束射向那团暗影,却如同石子投入深潭,只在它表面激起一圈涟漪便消失无踪,连声音都被吞噬了。但暗影的蠕动加快了,那两个黑暗旋涡的旋转变得剧烈,一种被冒犯的愤怒通过无形的波动传递过来。
突然,暗影的一部分猛地凸出,凝聚成一柄尖锐的、不断滴落着黑色液滴的长矛,以超越视觉的速度射向林暮!
“躲开!”七的反应快得匪夷所思,她不是推开林暮,而是合身撞向她!黑色长矛擦着七的手臂掠过!
没有伤口。没有血迹。
但七手臂上的作战服面料,连同下方的一小块皮肤,瞬间失去了所有颜色和生机,变成了如同灰烬般的死寂,边缘整齐得可怕。那里的皮肤不再柔软,摸上去像冰冷的、粗糙的石膏。
“七!”林暮的尖叫卡在喉咙里。这不是伤害,这是……抹除?某种存在性质的直接改写?
暗影再次蠕动,新的攻击正在酝酿。
绝望中,林暮的目光落在手中那枚刻着“Ψ”的芯片上。Aris博士的芯片……它之前能干扰通道里的怪物……对这个东西呢?
她扑向那台破损的终端,将芯片插入!界面跳出:【场扰动激活 - 极端风险】。
没有犹豫!确认!
没有声音,没有光爆。但整个走廊的空气猛地一震,仿佛巨大的音叉被敲响,但频率超出了听觉范围,只留下一种全身骨头都在共鸣的恶心感。
那团暗影发出了尖锐的、撕裂精神的嘶鸣!它的形态剧烈波动,那两个黑暗旋涡疯狂闪烁,仿佛随时要崩溃。它周围的空气扭曲得更厉害,甚至将旁边的金属墙壁撕扯下碎片,卷入自身,又猛地喷出。它暂时失去了攻击性,在原地痛苦地翻滚、收缩、膨胀。
“走!”七的声音虚弱但清晰,她拉起林暮,冲向通风管道。她的左臂无力地垂着,那片灰败的区域似乎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扩散。
管道内狭窄而黑暗。爬出足够远的距离后,七终于支撑不住,瘫软下来。她的呼吸急促而浅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身体的温度低得吓人。那片灰败像瘟疫一样,正在蚕食她的生命力。
“冷……”她无意识地呢喃,意识模糊。
林暮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她,紧紧抱住这具迅速失去生机的身体,泪水无声地滑落。她看着七锁骨下方那个原本不起眼的锁链匕首印记——此刻,那印记竟然在微微发光,一种极其黯淡的、仿佛来自深渊的幽蓝色微光。更令人心惊的是,随着这微光的闪烁,灰败扩散的速度,似乎……真的减缓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