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在燃烧,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砂纸摩擦喉咙的灼痛。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还要跑向哪里。荆棘撕扯着裤腿,留下火辣辣的刺痛,但这些感觉都很遥远。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手腕上那股不容置疑的力道,和耳边呼啸而过的、充满腐败气息的风。
拽着她的那个女人,她不认识,甚至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拽着自己跑。几分钟前,她在剧烈的颠簸和一种濒死的窒息感中惊醒,发现自己瘫在潮湿冰冷的苔藓地上。不等她看清周围那些扭曲怪异的阴影是什么,一声充满暴戾气息的嘶吼就从身后炸响,腥风扑面——
是那个女人。像一头被激怒的猎豹,猛地将她推开,反身迎了上去。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骨头碎裂的闷响。野兽临死的哀嚎。
她只看到一抹溅开的暗红,和那个女人踉跄后退时,肩胛处那片瞬间被血色浸透的布料。
“走!”
那个女人嘶哑地低吼,冰凉的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拖着她就跑。甚至没看一眼自己狰狞的伤口。
现在,她们暂时躲进了一处悬崖下的岩石裂缝。空间狭窄,勉强容纳两人。外面暂时安静了,只剩下两种交织的、粗重的喘息。
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看着那个女人——她现在唯一的、陌生的同伴。对方背对着她,正用牙齿配合右手,将一块从衣服上撕下的布条,死死勒在左肩的伤口上。汗水顺着她紧绷的下颌线滑落。但她握着一把军用匕首的手,稳得像焊死在上面。
冷静得可怕。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颤抖的手指。纤细,指甲破裂,沾满泥污。这双手……应该握着别的东西。一种模糊的感觉,无法捕捉。 她试图回想,脑子里却只有一片空白,和奔跑后尖锐的耳鸣。
“我们……”她开口,声音嘶哑得陌生,“是谁?这是……哪里?”
女人包扎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不知道。”声音低沉,带着久经沙场的疲惫和警觉。她侧过身,露出腰间空了的枪套和血迹未干的匕首。“醒来就在那边的沙滩。然后那东西就来了。”她顿了顿,“你躺在我旁边。”
一无所知。 巨大的空虚感攫住了她。她开始摸索自己的口袋,像溺水者寻找浮木。右边裤袋里有个硬物。
掏出来。是半瓶浑浊的水,一块锡纸包裹的压缩饼干,还有一张被血和汗水浸得模糊的塑料卡片。
借着石缝透进的、病态的灰光,她艰难地辨认着卡片。上面有一张褪色的照片,照片上的人……很眼熟。旁边是几行小字:
【姓名:林暮】
【隶属:全球联合防疫与异常病原体研究中心】
【职级:一级高级研究员】
林暮?这是……我的名字? 她抚摸着照片,试图唤起一点什么。只有空洞的回响,和一种奇怪的、属于旁观者的疏离感。
女人转过身,目光落在卡片上,又抬起,锐利地扫过她的脸。“林暮?研究员?”她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指了指自己肩上包扎好的伤口,“你的本能还在。刚才,你想帮我清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