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斐回身坐回矮凳,目光落到褚又桢的身上,“不行,我只听她的安排,抓不抓人由她说了算。”
段知灵气急败坏,“你这人怎么这么死脑筋。”说着自己搬个矮凳到床榻旁坐下。
“你才死脑筋,”琳斐跟他说明其中利害,“谋害王姬的确要治罪,但事先要看始作俑者是谁,外面那些人又不是无名小卒,岂能说杀就杀,就算又桢醒来得知此事,未必会果断惩治他们两兄弟。”
“不懂你们这些弯弯绕绕。”段知灵嘟囔。
齐王妃素来看不惯谢士颖的作态,碌碌无为,满腹狡诈,给他多少回教训都没用,仗着有王爷宠爱在身,一闯下祸就求王爷庇护,丝毫不知悔改。
这次王姬出事,多半和他脱不了干系,等王姬醒来,她倒要看看他能怎么蒙混过关。
她抬眼望向院外。差人去通知豫恩,这会人应该到了才是。他和王姬好歹有同僚情谊,理应来探望王姬,是以她甫听到王姬出事,就传消息给谢豫恩。
正思量着,果见谢豫恩赶来,她挥手招他过来,细看他脸上出了薄薄一层汗,用帕子给他擦拭,“要你过来,不是让你这么急着过来。王姬眼下无碍,正在里面躺着呢,你去瞧瞧。”
谢豫恩进屋的脚步是前所未有的轻,明明病榻上的她听不见他的声音,他却小心翼翼不弄出声响来,生怕惊扰到她。
段知灵正愁气忿没处发作,逮着谢豫恩便往外边走,以致谢豫恩来不及细看褚又桢的脸,只瞥见她头上缠着的纱布。
“谢节度使,好好管管你那两兄弟,幸亏这次没有伤及又桢性命,不然你们谢家就等着被问罪吧!”
谢豫恩一头雾水,“我不明白你说的话。”
段知灵郑重其事对他说:“又桢摔下马不是意外,是谢士颖故意为之,要她赢不了这次比马。”
谢豫恩默不作声,他又接着说:“想必你了解谢士颖的为人,知道我的话不假。琳斐拦着不准我惩戒他们,你的话比我有分量,捉拿罪犯由你来办再好不过。今日绝不能放过他们!”
“你的要求我暂时办不到。”沉默良久,谢豫恩终于开口,但话却不是段知灵爱听的。
段知灵幽怨道:“又桢白替你出气了,不仅得不到好处,还惹得一身病痛。”
谢豫恩惊讶,褚又桢遇到不平之事,是不是次次都要出手摆平,“她替我出什么气?”
兴许他还不知道谢士颖杀死了他的猞猁,段知灵暗骂自己口无遮拦,含糊道:“她知道谢士颖小时候总欺负你,所以就想和他比试骑马,只要她赢,谢士颖和谢素君就要在林场里自己待一晚。”
谢豫恩数不清这是第几次褚又桢为他出头了,在她眼里他是不是很弱小?还是说她向来就热心肠,喜欢助人为乐。
医师预料的不错,及至繁星微闪,银月映窗,褚又桢果真苏醒。
她感到头部一阵阵刺痛,方一睁眼便即蹙起眉头,下意识抬手抚头,谁知稍一动作,手臂也传来一阵痛感,她用另一只手支起身体,看着眼前一张张脸,茫然道:“我怎么在这。”
琳斐问:“你从马上摔下来了,你不记得了?”
褚又桢摇头,“不记得。”
她丧失掉了一部分记忆,只知自己原和谢士颖比试骑马,摔下马的细节她俱想不起来了。
听到她失忆不记事,谢素君暗暗松了口气。
医师给褚又桢诊脉,确认她身体无碍,道:“殿下头部受创,可能是导致失忆的原因,现在先不必强迫自己去想意外的事,等身体康复后,再回忆不迟。”
谢士颖扑通一声跪地,道:“臣不该和殿下比试骑马,否则殿下就不会受伤,臣有罪,请殿下责罚。”
他到底不忘父亲的嘱咐,先把罪责揽到自己身上。
“是我不小心,你何罪之有。”
谢士颖闻言,磕头道:“谢殿下恕罪。”
褚又桢平静道:“我依稀记得出事前我领先你许多,那时我们也离终点不远,这场比试,算你输,是不是?”
谢士颖想不到她竟还提起这茬,看样子势要他宿在林场。
他道:“臣以为到终点才能定胜负,原来还能提前决胜者么?”
褚又桢不给他耍无赖的机会,淡淡道:“我们实力悬殊,你心里应该清楚谁是胜者。你不服的话,我们不防再比试一次?”
她简直是疯子!谢士颖在心里暗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