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士颖隐约记得是这么回事,但却遗忘许多细节,“他是怎么一个人在那待到天黑的?过去这么多年,我完全不记得来龙去脉了。”
谢素君记性比他兄长强,更快回想起那段记忆,“那时候他有一只猞猁,是爹爹送他的,打猎时不知跑去了何处,他一个人找了好半天都没找到。”
谢士颖终于想起这件事的原貌,笑道:“我想起来了,是我们趁他不注意把猞猁射死,然后随便扔进树洞里,我想林场野兽多,他身边又没随行侍从,应该不敢在里面待太久,没想到他竟天黑才回来。”
谢素君讪讪一笑,“你又忘了,是你支开他的随从,让他自己在林场找猞猁。好在他只是手臂被划伤,如果他因你我而丧命,父亲动怒彻查此事,我们和母亲恐怕都会被赶出王府。”
“你总是想那么多。”谢士颖乜了他一眼,“他现在安然无恙,而且也不知道当年的始作俑者是我们,有什么好怕的。”
谢士颖把箭矢放回篓子里,起身拂去身上的尘土,说道:“走,看看王姬在哪里,近来她和爹爹关系好转,我们也要给她留个好印象才是,免得谢豫恩占去上风。”
一行人远去,段知灵方才大吐不快,“他们小小年纪就算计兄长,真不是人。”
褚又桢紧紧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道:“我们回去打猎。”
谢士颖喜欢捕兔子,看见它雪白的绒毛染上殷红的血,有一种莫名的快感,所以他的箭矢总对准兔子。
此时兔子正好从草丛中跑出,谢士颖右手拈箭,射向目标,岂知嗖的一声,一支不知从何处来的箭挡开他的箭势,兔子转瞬溜进草丛。
谢士颖欲要责骂,转首一看,放走他猎物的人竟是褚又桢,顾不得多想,先奉上笑脸,“王姬好厉害,射得真准。”
褚又桢嘴角挤出一丝笑意,“你的也不错。”
“王姬想捉哪种猎物?臣对这一带很熟悉,不妨由臣为王姬引路。”谢士颖赶忙献殷勤。
“你只管捕你自己的猎物就好,我鲜少围猎,正好观摩一番。”
这是个大展身手的好机会,谢士颖意得志满,当即引她逐猎,很快便寻找到下一个目标,他蓄势待发,等那走兔稍稍停顿便射箭,褚又桢却又故技重施,害他的箭偏离方向,掉到地上。
谢士颖愀然不乐,道:“王姬这是何意?”
“不好意思,刚才手痒,这箭不听使唤就放出去了。”褚又桢一脸无辜看着他。
她简直是鬼话连篇,她的箭不偏不倚只射他的箭,分明是她有意挑起纷争。
谢士颖心中有气,隐而不发,“无妨,臣再找下一个猎物。”
他不信褚又桢是无意的,游目寻找新目标,果不其然,在他射箭的一刻,她的箭又不偏不倚射出,眼看就要到手的猎物再次被她放走。
她接二连三阻止他狩猎,他忍无可忍,直言道:“王姬这是在故意和我作对。”
“是啊,我就是在针对你。”褚又桢眸子神采飞扬,语气咄咄逼人,“你若不服就和我比试。”
“你……”谢士颖瞠目怒视她。
“王姬。”谢素君抢先说道:“我们有做错的地方,还望指示,我们无意和王姬结怨。”
褚又桢打量他们兄弟二人,脸上清冷萧索,“和我比试骑马,你们若输,就在这里过夜。”
她轻柔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谢士颖和谢素君对视一眼,服从命令。
林场有一条大路连接南北两方,褚又桢以南向为起点,和谢士颖比试骑马,只要他败,他和谢素君必须各自在林场待一晚。
谢士颖的骑术略胜谢素君一筹,因而大胆出来应战,比赛开始前,他问褚又桢:“如果臣赢了,殿下会得到什么惩罚?”
“当然是和你一样,”褚又桢眼里闪过一丝嘲弄,“不过这场比赛你注定赢不了我,与其想我输了会怎样,不如替你自己考虑一下今晚要怎么在这度过。”
谢士颖攥紧缰绳,漠然不语,冷着脸盯着前方。
段知灵站在两人中间示意比赛开始,一声令下,两匹骏马奔腾而出,扬起满地尘土,初时褚又桢尚和谢士颖并驾齐驱,短短一瞬之间,她便疾驰而去,与谢士颖拉开距离。
谢士颖生怕她离开视线,不住挥舞马鞭,马儿吃痛,一面长声嘶鸣,一面提足追赶褚又桢。
他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知道什么时候会到达终点,褚又桢获胜之势愈来愈猛,他不禁惶急起来,心想要怎样设法才能赢她。
褚又桢听着耳边的烈风呼啸而过,身后的马蹄声步步紧逼,陡生紧张之感,心脏怦怦直跳,呼吸差点一窒,身下的坐骑好像也感知到她的情绪,四蹄翻飞,顷刻奔出一丈之外。
琳斐在终点等候褚又桢,她耳力极佳,远远便能听见马蹄声。
以往褚又桢和别人赛马,永远都是褚又桢获胜,无一例外,琳斐托着腮坐在路旁,只等褚又桢回来,庆祝她胜利。
耳闻马蹄声越来越近,琳斐觉得有些奇怪,怎么只有一匹马的声音,谢士颖居然落后这么远?
她抬目望去,看马上坐着的那人,不由一惊,“怎么会是他!”